“姨祖母,这是天子脚下,为官之人的一举一动很快就能传到陛下耳朵里,您是想让我兄长被别人弹劾,被陛下训斥,搭上自己的前程吗?”
赵老夫人闻言,转身朝门口看去。
来的不止是魏昭一人,还有与她一起的魏绮罗,以及在听闲堂外碰到的林氏杨氏崔明静和崔明淑。
几人齐齐入内,她只盯着魏昭一人,眼神透着凶光,“长辈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当真是没有教养!”
“我在崔家八年,从未有人说过我没有教养,姨祖母一来就拿这话压我,难不成是觉得我祖母没有把我教好?”
“你……姐姐,你听听,我说她一句,她说一堆话等着我,一个小辈敢这么和长辈说话,你可不能由着她。”
“姨祖母真是唯恐我崔家不乱,先是想让我兄长冒着丢前程的风险帮你孙女颠倒黑白,现如今又怂恿我祖母教训我,您是嫌我崔家太清静,想给我们多找些事吗?”
魏昭如此硬刚寸步不让,众人自是惊讶。
崔明淑嘟哝一句,“四妹妹,还真是时不时就让刮目相看。”
赵老夫人被顶得脸胀成牛肝色,面上更显凶相,死死地瞪着魏昭。
事到如今,魏昭不打算再装什么乖巧。因为赵狄说的那些事,独孤岚必会重新注意她,她再装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不再忍着憋着。
“说到教养,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欣然表姐。烦请姨祖母告诉我,您是怎么教养她的,竟然让她被人拿着血书状告下毒灭门,简直是骇人听闻!”
“……你……”赵老夫人气极,又哭起来,“姐姐,你就由着她一个小辈这么说我?”
盛氏眉头皱得更紧,被她哭得头都疼了。
“你先别急,这案子绩哥儿接了手,就一定不会冤枉任何人。”
这个任何人可以是赵狄,也可以是张轩。
赵老夫人大急,因为这不是她想要的答复,“姐姐……”
“母亲,又出事了!”崔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几步进来后,气都没有喘匀,赶紧又道:“欣然身边的那个丫环死了!”
欺霜是自尽的,死前留有遗书一封,说她心疼自家姑娘被张家逼着退亲,实在是气不过,就想着报复回去。
药方子是她无意间得到的,所有的事全是她一个人做的,与赵狄无关。
“姐姐,你听到了吧,我就说欣然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赵老夫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感谢佛祖保佑之类的话。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在沉默,包括盛氏。
盛氏的眉头并未舒展,显然在思量什么。
世家高门最重颜面,若真有什么龌龊之事,首当其冲的就是遮丑。而今欺霜一死,保全了赵狄,也间接保全了崔家的名声。
毕竟像崔家这样的门第,如果有个灭人满门的表姑娘,传出去难免让人质疑崔家姑娘们的人品性情。
这也就是所有人都不说话,连崔明淑都闭嘴的原因。
诡异的安静中,魏昭上前,对盛氏道:“祖母,您相信这事是欺霜一人做的吗?”
“你这个黑心肝的,你就不盼着我家欣然好?”赵老夫人抬手过来,被她一把抓住。
其力道之大,让赵老夫人心惊,“你……你……”
“姨祖母,一个丫环害人满门,这种话您自己信吗?”
这样的魏昭,对于崔家上下而言极其的陌生。
魏绮罗却红了眼眶,仿佛又看到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侄女。
“昭丫头。”林氏出声道:“事实摆在眼前,欺霜自己都认了罪,这事也就了了,难不成你还要闹得大家都不安生才好?”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应是都觉得此言有理。
就连魏绮罗拼命给她使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她轻轻摇了摇头,暗道有些事不能姑息,有些人也不能放过!
她还抓着赵老夫人的胳膊不放,冷而平静的目光看着其他人,“欺霜一死,说明有人已经心虚,事实的真相如何,相信你们心里应该都有数。我只问一句,你们敢赌吗?赌张家的事不会发生在我们崔家?”
一语惊醒所有人,就连盛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胡说什么?”赵老夫人气极,另一只手挥过来,被魏昭一挡,“姨祖母,您真的不知道您孙女是什么人吗?”
赵老夫人被问住了,脸色惊疑不定。
这个当口魏昭将她放开,说起人面桃花的事,并未说自己一直防着赵狄,只说赵狄退回去的那三盒桃花粉无意间打破了一盒,铺子里的在清理时觉得手痒,才发现问题。
“我不知她为何要这么做,但她像是有先见一般,从一进府就救了祖母一命,再到推开我替大长公主挡箭,处处都透着古怪,好似事事都在她的预料中。”
“知之,你的意思是她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她是怎么知道的?”魏绮罗纵是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却知道该如何配合她。”
她望向盛氏,“祖母,事已至此,难道您还要替她隐瞒吗?”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齐齐看向盛氏。
“姐姐,你别听她胡言乱语,她就是不满欣然入了大长公主的眼……”
“老大,绩哥儿!”盛氏望着来人,繁乱的心顿时有了主心骨。
长子长孙,才是整个崔家的顶梁柱。
她问崔绩,“绩哥儿,案子可结了?”
崔绩大步过来,站到了魏昭身边。
两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