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寂静。
冥王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他看着那些屏幕,看着那些数据,看着那个由他一手建立、此刻却似乎正在脱离掌控的情报帝国。
然后,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了平日那种精心伪装的儒雅与克制,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野兽般的阴鸷与疯狂。眼角的皱纹在冷光下如同刀刻,太阳穴处青筋微微跳动。
(内心:影子……是你吗?)
(还是说,有别人在借你的名字,玩一场更大的游戏?)
他走到酒柜前——那里陈列的不是酒,而是一排排贴着化学式标签的精密药剂。他取出一支淡蓝色的安瓿瓶,掰断瓶颈,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冰冷,带着薄荷与某种金属的混合味道,迅在舌尖化开,涌入血管。三秒后,剧烈的心跳开始平复,翻腾的怒火被强行压回深处,思维重新变得冰冷、锐利、高效。
他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冥王”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按下通讯按钮:“进来。”
面具助手无声滑入。
“关于范智帆的测试,”冥王说,声音平稳得仿佛刚才的爆从未生,“安排好了吗?”
“已初步布置。”面具助手汇报,“但考虑到近期混乱,建议推迟——”
“不推迟。”冥王打断他,“就现在。我要看看,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迷雾中……他会怎么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把饵料升级。不用再遮遮掩掩了——直接给他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比如……放一点关于‘幽灵真实身份’的线索,和‘钟馗最后出现的地点’绑在一起。我倒要看看,这位‘职业人士’,是会更在意他的潜在盟友,还是更在意那位救过他的前辈。”
面具助手的电子眼红光微闪:“如果两者他都想保?”
“那就更好了。”冥王轻声说,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贪心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
纽约·第五大道某私人俱乐部|五日后·晚间八时四十分
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暴雨,而是那种细密、绵长、仿佛永无止境的秋雨,将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种湿冷的、带着铁锈与旧报纸气味的忧郁中。但在这座位于第五大道深处的私人俱乐部里,雨水被完全隔绝——三层高的挑空大厅,水晶吊灯洒下温暖如蜜的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漂浮着香槟、香水与雪茄混合的奢靡气息。
慈善晚宴。
虚伪捐钱的环节已经结束——某位地产大亨捐了一百万,换来五分钟的演讲和全场掌声;某位参议员的夫人捐了五十万,换来媒体版面上的慈善家头衔;几位华尔街新贵凑了两百万,换来了与真正权力阶层同桌共饮的入场券。
现在,酒会正式开始。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男人们穿着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袖扣闪着低调的光;女人们穿着曳地的晚礼服,珠宝在颈间、腕间、耳垂上璀璨夺目。他们成群,举着香槟杯,脸上挂着精心校准过的笑容——不多一分谄媚,不少一分矜持。
交谈声如同蜂群的低鸣,在华丽的大厅里回荡:
“……美联储下个月的利率决策,我认为会有意外。”
“华夏那边的新能源补贴政策,对我们第三季度财报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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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司法部正在调查那几家科技巨头的垄断行为,这可是个机会……”
“科赫家族的人今晚也来了,看到没?那位金的……”
“小声点,她往这边看了……”
范智帆站在大厅边缘的罗马柱旁,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苏打水。他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贴合身形,浅灰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纽扣,墨蓝色领带松垮地挂着——一种精心营造的“忙碌一天后稍显疲惫”的精英形象。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如同扫描仪:
左侧长桌旁,那位正与某基金会主席交谈的秃顶男人,是司法部的某位实权副局长,右手无名指戴着的婚戒是三个月前新换的——情妇上位成功了。
右前方阳台上,那对看似亲密依偎的男女,男人是某跨国制药公司的ceo,女人是他的私人助理,两人交握的手指在栏杆下轻轻摩挲——婚外情,但暂时无害。
舞台旁的小团体里,那位笑声格外响亮的银老者,是东海岸某老牌政治家族的掌舵人,他手中雪茄的灰烬每隔四十七秒掉落一次——强迫症,可利用。
每一个细节都被捕捉、分析、归档。这是“范智帆”作为华尔街精英的基本功,也是“影子”作为潜伏者的生存本能。
但他今晚的注意力,其实并不完全在这里。
(内心:冥王的测试……应该快来了。图书馆的混乱和全球谣言,应该已经让他坐不住了。他会用什么方式?直接施压?还是更精巧的陷阱?)
他抿了一口苏打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扫视,也不是好奇的打量,而是锁定——如同狙击手在瞄准镜里找到目标,专注、直接、毫不掩饰。
范智帆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借着举杯的动作,用眼角余光向目光来源处瞥去。
吧台方向。
一个金女人独自坐在高脚凳上,背对着大厅,面朝酒柜。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露背长裙,布料如流水般贴合身体曲线,从纤细的腰肢一路蔓延到光滑的肩胛骨。金色的长松松挽起,几缕碎垂在白皙的颈侧,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