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尽头,沉闷的雷声滚滚碾过云层。
孙不凡跑了。
连滚带爬,极其丝滑,连那条绊脚的大红锦绣衬裤都没敢提稳。
围观的散修们“哗啦”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
这帮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嗅觉比狗还灵。
税务司公子当街受辱,接下来的报复必定是黑云压城。
谁留在这儿多看一眼,谁就是黑云卫刀下的年终业绩。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清空。
只留下一辆横在路中间、由三头浑身冒着火星子的赤焰玄狮拉着的豪华战车。
车厢由罕见的沉水紫檀打造,车轮暗嵌避震悬浮阵法,连缰绳都是极品火蚕丝混编着金线搓成的。
拓跋烈光着膀子,大喇喇地走到那三头赤焰玄狮面前。
这三头四阶妖兽,往日里在白云坊市横冲直撞,凶焰滔天。此刻,它们却嗅到了拓跋烈身上那股纯正的【极寒贪狼】气息。
三头巨兽夹紧尾巴,四条粗腿抖得直哆嗦,喉咙里压着呜咽,前膝一软,直接跪伏在青石板上。
“这狮子肉,烤着吃还是冻着吃?”拓跋烈伸手拍了拍中间那头玄狮的脑袋。
他手掌上凝结的冰霜瞬间将玄狮头顶的赤色鬃毛冻成冰溜子,玄狮眼角竟挤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
姜宁无视了那几头妖兽,围着战车转了两圈,指尖敲了敲光滑的车辕。
【这紫檀木拆了当柴烧,都够吃一年铜锅涮肉的。四个避震阵法抠下来,当二手减震器卖,至少也能换几百块灵石。】
谢珩微微蹙眉,目光扫过车底。
“这车,开不走。”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虚点向车厢顶部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车底盘刻着云顶天宫的‘天眼符阵’,妖兽神魂里种了血契。”
谢珩声线清冷,“这车只要在瀛洲岛移动过十里,税务司刑堂立刻就能锁定位置。”
顾九一缩脖子,往后跳了一步。
“卧槽?那这玩意儿不就是个带定位的烫手骨灰盒吗?赶紧砸了拉倒!留着过年啊!”
“砸了?败家子。”
姜宁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什么狗屁神识血契,进了我的地盘,统统都是没交话费的砖头。”
她左眼深处,一抹湛蓝的星云图纹骤然亮起,星系在瞳孔中飞倒转。
姜宁抬起右手,掌心死死贴在紫檀木车厢上。
“收。”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那辆重达数千斤的豪华战车,连同那三头吓得瑟瑟抖的赤焰玄狮,在三人注视下,凭空消失。
地面空空荡荡,只留几个焦黑的蹄印,和一阵穿堂而过的冷风。
“搞定。”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她的【千亿空间】里,别说修仙者的神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断网。
一条阴暗的弄堂口,探出一个贼眉鼠眼的光头。
地头蛇鬼手七满脸煞白,连滚带爬地从泔水桶后面钻出来,压低嗓音。
“几位祖宗哎!还不快撤!”
他急得直拍大腿,五官挤成一团,
“孙少爷的小厮已经跑回去摇人了!最多半盏茶,黑云卫的执法飞舟就会封锁坊市四个出口!你们怎么还在……”
鬼手七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圆了眼珠子,盯着空荡荡的街道。
辣么大一辆赤焰玄狮战车呢?!刚才还停在这儿的!难道这几个人张开血盆大口给生吞了?!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