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那半截曾经承载着林剑寒无数个日夜苦修的青锋残剑,在反应釜的高温电弧中,连个泡都没冒,就彻底融化成了一滩银水。
整个剑冢溶洞,静得只能听见核电池极其细微的蜂鸣声。
林剑寒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剑鞘,眼眶通红,道心碎了一地。
“别看了。”
姜宁走上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那把破铜烂铁,除了能在坊市上削个苹果,碰到税务司黑云卫的重甲,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她指着铁钳上那把还透着暗灰色幽光、造型极其粗犷的量产长剑,
“这把剑,我加了千分之六的碳,融合了九天玄铁的极寒与乌铁木的韧性。为了纪念咱们兵工厂第一条流水线的诞生,我给它起了个响亮且充满人文关怀的名字——”
姜宁清了清嗓子,极其郑重地宣布:
“【宁宁大宝剑】。”
“噗——!”
正蹲在角落里捣鼓东西的顾九,差点把隔夜的自热火锅喷出来。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齐刷刷地张大了嘴巴,满脸呆滞。
宁宁……大宝剑?!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名字?!
他们修仙界的法宝,哪个不是叫“紫霄雷光剑”、“九幽黄泉刃”这种听起来就让人胆寒的名字?这把连护体罡气都能一刀劈开的绝世凶兵,居然叫这么个……这么个像青楼头牌艺名一样的破名字?!
“前辈……这名字,是不是略显……略显随性了些?”林剑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挽救一下剑修最后的尊严。
“怎么?嫌难听?”
姜宁眼角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听你也得憋着。拿着这把【宁宁大宝剑】,去把你师祖失去的尊严,还有你们化清宗被夺走的灵脉,一剑一剑地砍回来。你要是嫌弃,现在就可以把它扔回炉子里。”
林剑寒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剑寒谢前辈赐剑!从今日起,化清宗上下,唯前辈马是瞻!定让这【宁宁大宝剑】的威名,响彻瀛洲!”
“愿为前辈赴汤蹈火!”
身后的十几个化清宗弟子,虽然心里疯狂吐槽这个破名字,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跪倒在地,吼声震天。只要能砍翻税务司,别说叫大宝剑,叫大铁棍他们也认了!
“开工!”
随着姜宁一声令下。
重新戴好防爆面罩的剑修们,一个个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扑向了那个散着恐怖高温的反应釜。
“当!当!当!”
沉闷的锻打声再次在溶洞中密集地响起。
一连三天。
整个剑冢溶洞变成了一个不分昼夜的地下车间。化清宗的弟子们轮班倒,眼睛熬得通红,但看着那一批批逐渐成型的【宁宁大宝剑】,每个人干劲十足。
然而,高强度的流水线作业,很快就暴露出了问题。
第四天清晨。
“哎哟!”
一声痛苦的惨叫打破了打铁的节奏。
一个名叫小石的年轻剑修,在用铁钳夹取刚冷却的剑胚时,因为连续三天没合眼,手一滑,滚烫的剑刃直接贴着他的小臂划过。
“呲啦——”
一股刺鼻的烤肉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石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已经被高温烫得焦黑翻卷,甚至因为溶洞内常年积压的湿毒,伤口迅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黑紫色。
“小石!”
林剑寒赶紧扔下锤子跑过去,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破旧的玉瓶。
“快!快把这颗回春丹服下!”
他倒出一颗散着微弱草药味、表面还有些坑洼不平的黑色丹药,就要往小石嘴里塞。
“住手!”
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九,突然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打落了林剑寒手里的那颗黑色丹药。
“你疯了!这小子伤口里的火毒和阴瘴已经顺着血脉游走了,你还给他喂这种掺了三成杂草根和两成妖兽粪便的劣质丹药?!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顾九指着那颗滚落在地上的丹药,破口大骂。
林剑寒愣住了,“这……这是我们化清宗仅存的几颗疗伤丹药了,虽然是下品,但也花了不少灵石才从百草门买来的……”
“百草门?一群只会招摇撞骗的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