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岛,万兽山脉边缘,落雁谷。
这地方之所以叫落雁谷,是因为两侧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羊肠小道。谷底常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瘴气,连天上飞过的大雁,偶尔都会被瘴气熏得一头栽下来。
此时,正值子夜。
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只有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凄厉嘶吼,在山谷深处回荡。
“嘎吱……嘎吱……”
极其沉闷的车辙声,打破了落雁谷的死寂。
一支由三辆巨大木板车组成的车队,正借着几颗散着微弱荧光的月光石,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前行。
拉车的是一种名为“铁甲犀”的低阶妖兽,力大无穷,但度极慢。每辆木板车上,都堆满了用特制玉盒密封得严严实实的草药,空气中隐隐透出一股极其浓郁的异香。
这就是百草门每个月一次,从万兽山脉深处采集回来的、价值连城的“紫须参”车队。
车队前后,一共跟着十五个身穿青色劲装的百草门护卫。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傲气的中年修士。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其浑厚,赫然都是筑基巅峰的高手。
“刘执事,这大半夜的赶路,真是晦气。这破山谷里的瘴气,熏得老子头疼。”
左边那个瘦高个护卫,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薄雾,“咱们百草门的旗号挂在车上,整个瀛洲岛,除了云顶天宫的税务司,谁敢动咱们的药材?何必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中间那位被称为刘执事的国字脸男人,冷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最近白云坊市不太平。听说税务司的孙公子被人当街扒了裤子,连车都抢了!黑云卫这几天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咱们大长老可是下了死命令,这批‘紫须参’是主岛指名要的贡品辅料,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嗤,孙不凡那个废物,也就是仗着他老子的势。”
右边的胖护卫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这瀛洲岛,咱们百草门虽然要给税务司交税,但那些底层的穷酸散修和小宗门,哪个不是靠着咱们的丹药吊命?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打咱们的主意。”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镶嵌着几颗碎宝石的长剑,语气里满是修仙界中层阶级的傲慢。
“就算是化清宗那帮自命清高的穷鬼剑修,饿急了眼,敢来劫道。老子这把‘流火剑’,一招烈火燎原,就能把他们那几把破铜烂铁全给熔了!”
“哈哈哈哈,说得对!”
三个筑基巅峰的执事,在马背上出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仿佛这瀛洲岛的黑夜,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然而。
他们并没有现。
在落雁谷两侧那陡峭、几乎无法立足的悬崖上方。
五十个像壁虎一样、穿着破烂青衫、脑袋上却扣着一个极其诡异的黑色铁罐子(防爆面罩)的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林剑寒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心脏狂跳,手心里的汗水几乎要把那个黑乎乎的“土法震撼弹”给浸透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甚至还在极其悠闲地嚼着口香糖的姜宁。
“前……前辈……”林剑寒压低声音,通过姜宁给他们的那个叫“对讲机”的奇怪黑色方块,结结巴巴地请示,“他们进谷了……距离伏击圈……还有三十丈……”
“慌什么。等他们全部走进最窄的那段路,也就是俗称的‘死亡漏斗’。”
对讲机里,传来姜宁那掺杂着一点电流麦的、极其冷酷的声音。
“记住我刚才在防空洞里说的。别讲什么武德,别喊什么口号。等我的信号,拉环,扔下去。闭眼,捂耳朵。”
“明白!”
林剑寒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当最后那辆装满紫须参的木板车,也缓缓驶入了落雁谷最狭窄、两侧崖壁几乎要合拢的那一段山道时。
“就是现在!”
对讲机里,姜宁的声音骤然拔高。
“全体都有!拉环!放!”
“嗖!嗖!嗖!嗖!”
伴随着五十声极其整齐、却又轻微的拉环声。
五十个黑乎乎的铁罐子,带着顾九用鬼谷医术和现代军工残渣混合出的极致恶意,如同五十颗从天而降的冰雹,划破了落雁谷死寂的黑夜。
极其精准地,砸落在了百草门车队的各个角落。
“什么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刘执事,敏锐地捕捉到了头顶传来的破空声。
他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几个黑乎乎的、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的铁罐子,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马蹄下。
“暗器?!哼!雕虫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