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出阻断!他们不是在偷,是在准备彻底炸断西荒的地脉脊梁!给咱们来个釜底抽薪!”
局势瞬间从情感的共鸣,拉拽到迫在眉睫的实战。
苍玄子拂尘一摆,银丝根根笔直,散出凛冽剑意。他看向杨宝,老道眼中再无平日的戏谑,只有沙场宿将的决断:
“大帝,事不宜迟。老道带本宗精锐,随锋骸将军即刻前往阻截。
高台审判,争的是‘理’,是‘法’;此地守护,保的是‘根’,是‘基’。
理与根,缺一不可。此地交由大帝统筹。”
杨宝几乎没有犹豫。
他目光迅扫过众人,竹简在掌心微微烫,传递着地脉危险的躁动。“
好。兵分两路。”他语加快,却依旧沉稳,
“素仪,你与白灵、火岩、火舞、火云,随苍玄子前辈行动。灵木之力安抚地脉,真火焚尽邪能污秽,万剑斩断抽吸管道。务必护住地脉节点!”
素仪在他点到自己名字时,便已上前一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杨宝一眼。那一眼,跨越了三千年的光阴,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信任,担忧,决绝,以及一丝被漫长时光和惨痛背叛磨砺出的、更深沉的东西。
当杨宝部署完毕,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一个微小习惯般,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住了他宽大衣袖的一角。
动作细微,几乎无人察觉,但杨宝袖袍下的手臂肌肉,却瞬间绷紧了一瞬,感受到了那指尖传来的、微凉却坚定的力度和千言万语。
“李断,陈刑,”
杨宝继续部署,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你二人随我,直赴昆仑墟。审判台上,需要你们手中的‘证据’与‘刀’。”
李断闻言,身体骤然一僵。
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那枚滚烫的罪印,黑气丝丝缕缕渗出。
然而,就在他准备领命之时,罪印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到灵魂层面的悸动!那悸动并非指向西荒地下,而是……遥遥指向东方,昆仑的方向!
“大帝!”
李断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和某种恐惧而嘶哑,“罪印……罪印在灼烧!它……它的感应……不只在西荒!它最强的牵引,指向昆仑高台之下!
枯灵阁最深、最大的那根‘暗桩’……它的气息源头,与……与此刻高台之上的某处……某处气机相连!”
此言如同惊雷,在西荒众人耳边炸响!内奸不止在各地,可能就在今日审判的核心现场?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之中?
火云年纪最轻,消化这消息也最快,他挺起手中火纹长枪,枪缨无风自动,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少年人的锐气与不羁:
“管他娘的在哪儿!姐,道长,咱们先把眼前这三处脓包捅了!早点干完脏活,早点去昆仑看热闹!
我听说昆仑的‘寒玉露’是拿最纯净的灵脉源水酿的,到时候,非得让那些老倌儿把私藏的好酒都拿出来,用真正的、没偷没抢的灵液,重新酿给咱们庆功!”
这番话冲淡了瞬间的凝重,却将“补偿”的主题以一种近乎天真的直接方式点了出来我们要的,就是原本就该属于众生、未被玷污的东西。
杨宝与素仪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明。
“行动。”杨宝吐出两个字。
西荒的晨光中,队伍一分为二。
苍玄子长啸一声,万剑结界虚影膨胀,化作一道银色剑光,将锋骸、火岩三姐弟、白灵以及数十名万剑宗精锐弟子笼罩。
剑光冲天而起,撕裂晨雾,朝着东北方向疾射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凌厉的剑意轨迹。
原地,只剩下杨宝、素仪、李断、陈刑,以及少数负责维持灵脉碑共鸣、传递信息的弟子。
他们面朝东方,昆仑墟在视野尽头只是天际一抹模糊的苍白山影,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里正聚集着足以决定七界未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