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微小的、不值一提的快乐。
这些系统食谱上没有的“杂质”。
光点如萤火虫般升起,主动飘向那张能量网。
网接触到了。
然后,
剧烈颤抖。
不是被破坏,是像人的味蕾接触到极端不喜欢的味道时,那种本能的恶心反应。
暗金色光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网的结构出现紊乱。
巨手上的眼球疯狂转动,试图重新稳定能量输出,但那些“快乐记忆”如油污般粘在网上,怎么都甩不掉。
系统在处理“非痛苦情感”时,出现了算法冲突。
后土要的就是这个冲突。
她再次闭眼,双手猛扯,
黑色丝线,被扯出第三寸。
虚空中的“咯咯”声,变成了尖锐的金属断裂声。
第九次呼吸。
西王母倒下了。
因果撕裂的剧痛,让她终于支撑不住。但她倒下的姿势很奇特,不是瘫软,是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依然高举,让那根黑色丝线保持绷直。
她抬头,看向后土。
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继……续……”她每说一个字,就咳出一口金黑色的血,“还差……多少……”
后土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冷静如手术医师报数:
“已扯出三寸七分。”
“契约线总长预计九寸。”
“还差五寸三分。”
“你的魂魄耐受极限……最多再撑两寸。”
西王母笑了。
笑容里有血,有泪,有三千年的荒唐,也有最后一刻的清醒。
“那就……扯到极限。”她说,“反正这条命……早该还了。”
她忽然看向台下,看向那些或恐惧、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目光最后定格在那个年轻散修身上那个抱着木剑、投了反对票、说“我师父用命教会我说不”的年轻人。
西王母对他做了个口型。
没有声音,但年轻人看懂了。
她说的是:
“替我……多说几个‘不’。”
年轻人愣住了。
他怀里的木剑,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像是剑魂初醒的嗡鸣。
第十次呼吸。
李断和陈刑动了。
不是被动等待命令,是主动走出人群。
两人走到高台边缘,在距离黑点三丈处停下,并肩而立。
李断低头看着腰间疯狂眨动的罪印,那些小眼睛此刻不是兴奋,是恐惧它们感应到了契约线正在被强行剥离,感应到了系统可能出现的“断连”。
“老陈,”李断开口,声音平静,“你说……咱俩这戴罪之身,最后能干件什么事,才算没白戴这三百年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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