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刑握着斩刑刀,刀魂在鞘中低鸣如困兽。
“刀说,”陈刑道,“它想吃点不一样的。”
“比如?”
“比如……”陈刑看向那根从西王母手中延伸出的黑色丝线,“把那根线,砍了。”
李断笑了。
笑得眼角皱纹堆叠,笑得像是卸下了三百年的重担。
“巧了,”他说,“我的罪印也说,它知道那根线的‘味道’,能帮咱们定位最薄弱的那一环。”
两人对视。
同时点头。
没有请示后戮,没有等待批准。
他们自己做了决定。
同命契约的血线在两人腕间同时亮起,不是红色,是燃烧般的金红色。
李断双手结印,不是道法手印,是枯灵阁暗桩专用的连接印记。罪印上的小眼睛疯狂转动,释放出与系统同源的、污浊的灵韵波动。
他在伪装。
伪装成一个“正常运作”的暗桩,正在向系统送常规报告。
波动传向黑色丝线。
丝线表面,某一段突然微微亮
那是系统接收信号时的应答标记。
就是那里。
陈刑拔刀。
斩刑刀出鞘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刀气,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线。
灰线划过空中。
精准地,斩在亮的那一段丝线上。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爆炸。
只有丝线被斩断时,那种概念层面的“断开感”,仿佛某个持续了三千年的循环,在此刻被强行终止了一环。
断开的不是丝线本身,是丝线中流动的“契约效力”。
西王母浑身一震。
腕间的灰黑印痕,突然停止了向心脏的蔓延。
甚至,往回缩了一分。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手腕。
后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
“契约效力减弱……你们怎么做到的?”
李断收印,脸色苍白如纸——刚才的伪装消耗了他大半魂力。
但他笑得很畅快:
“娘娘,罪印这东西……用好了,也能当钥匙。”
“毕竟,”陈刑收刀入鞘,补充道,“最了解锁的,往往是曾经被锁住的人。”
第十一次呼吸。
巨手暴怒了。
不是情绪化的愤怒,是系统检测到“重要节点被破坏”时触的最高优先级清除协议。
七根手指同时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概念爆炸。
每根手指都分解成亿万条更细的、如神经纤维般的黑色丝线,丝线在空中编织、重组,最后形成一个直径五丈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