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怀疑。”
“怀疑那套‘计算’,怀疑那条‘最优解’。”
“但我挣脱不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焦油和秩序,已经在我灵魂里长在了一起。它们成了我的‘新本能’。我每动一个‘善念’,右眼的疯狂就会反噬;我每起一个‘杀心’,左眼的理性就会鼓掌。”
“我成了我自己最大的囚徒。”
“而今天……”
他看向东方天际,看向那道已经彻底弥合的云层裂痕:
“今天,金辰追缉阁主,盘古创世余韵在宇宙边缘震荡。今天,七界碑因众生盟誓而共鸣,时空锚点出现短暂松动。今天”
他看向玄天:
“今天,妖皇陛下以‘三日维新’为号,集结七界之力,要做一件我当年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不是修补旧的秩序,是重建新的法则。”
“这个时机,”鸿钧轻声说,“是我等了三千年的,唯一一个……可能让我这具腐朽之躯,还能派上点用场的时机。”
他转向后戮:
“执法使大人,鸿钧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愿以残存神魂立誓,接受冥王印拷问。只求一事:在我神魂俱灭前,让我亲眼看到……聚灵鼎被砸碎,昊天被审判,以及…”
他看向水镜中的杨宝和素仪,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以及他们两个,能真正完成……我和素仪前世未能完成的约定。”
“守护这片天。”
“以‘人’的方式,而不是‘神’的计算。”
话音落。
高台上,无人说话。
只有风,卷着昆仑墟万年不化的寒气,掠过每个人的衣角。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轻笑。
来自玄天。
妖皇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那层蜂蜜般的浑浊沉淀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近乎残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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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西王母,又看向鸿钧,最后目光落在敖广身上。
“三位,”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一个认罪,一个忏悔,一个切割。很好。”
他向前一步。
脚下寒玉砖面,无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但裂纹在触及七界碑基座时,像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自动愈合。
“但诸位似乎忘了,”玄天继续说,语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凿刻,“今日坐在这高台上的,不止神界,不止混沌界,不止仙界。”
他缓缓转身,面向台下。
面向那些在田
垄边、在锻造区、在营帐外,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各族代表。
“台下有妖族兄弟,有魔界同胞,有人界道友,有冥界同僚。”他的声音渐渐扬起,带着妖族特有的、如山林回响般的共鸣,“他们从各自的界域赶来,有的穿越焦油海,有的踏过枯骨地,有的别了妻儿,有的……再也回不去故乡。”
他顿了顿。
然后,九尾虚影,第一次完全、清晰地在他身后展开。
不是温柔的铺展,是炸开。
九条巨大的、流淌着琥珀色光晕的狐尾,如九道擎天火炬,在高台空中骤然显现。每一条尾巴的尾尖,都凝聚着一点凝实如星辰的光芒。
光芒投射。
不是向下,是向四面八方。
光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一片覆盖整个高台的、巨大的全息投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