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景象开始浮现。
“王母娘娘说,‘不过是一个鼎’。”玄天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么,请诸位看看,神界灵脉流失的‘一缕气’,压在其他界域,是什么模样。”
第一尾投影:青丘北境,冰窟。
画面抖动,像是透过谁的眼睛在看。
视线很矮,是个孩子的视角。
雪地里,三只刚化形、还保留着狐耳和尾巴的小狐狸,正在拼命刨雪。它们的爪子已经冻得紫,指甲翻开,血混着冰碴。
它们在挖草根。
一种名叫“雪绒蒿”的、最低等的灵草,根茎只有丝粗细,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
但这是它们能找到的、唯一还能吃的东西。
身后,是一座倒塌的狐族祠堂。木梁断裂,牌位散落一地,被雪掩埋大半。最大的一块牌位上,刻着“青丘白氏历代先祖之位”,但“白”字已经裂开。
最小的那只狐狸抬起头,狐耳冻得耷拉着,声音颤:“姐姐……祠堂……祠堂塌了……祖先生气了吗?”
中间那只狐狸头也不抬,爪子刨得更快:“别说话,省力气。挖到根,给娘送去。娘病了三天了。”
最大的那只狐狸突然停住。
它看向远方视线尽头,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神界南天门的方向。光柱璀璨,隔着千里都能感觉到其中充沛的灵韵。
小狐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挖雪。
“姐姐,”它小声问,“为什么那些光……不能分一点点给我们呢?一点点就好……娘就不会咳血了……”
没人回答。
只有风雪呼啸。
画面渐渐暗下去。
暗下去的前一刻,视线余光瞥见——冰窟深处,躺着十几个同样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身上盖着薄雪。
第二尾投影:北冥寒渊,冰面。
一条体长过十丈的冰螭,正在冰面上疯狂翻滚。
它的鳞片在剥落。
不是被攻击,是自然脱落。每一片鳞甲脱落,底下露出的不是血肉,是干枯的、灰白色的皮,皮上布满裂痕。
冰螭在惨叫。
不是声音,是神识波动,直接冲击所有观者的灵魂:“灵脉……断了……北冥三百里灵泉……一夜干涸……我不甘心……我修行一千八百年……只差一步就可化龙……”
它用头撞击冰面。
冰层开裂,但裂缝里涌出的不是水,是黑色的、粘稠的焦油。
焦油缠上它的身体。
冰螭挣扎得更厉害了,但力量在迅流失。最后,它不动了,身体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眼睛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天空,天空上,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金光璀璨的宫殿虚影。
那是昊天神霄府的投影。
冰螭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神识波动传来最后一段信息:“天帝……您答应过的……北冥灵脉永不枯竭……您说……那是……龙族故地……”
声音断了。
冰螭的身体,从尾巴开始,迅石化。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尊巨大的、绝望的冰雕。
画面定格在它最后的表情上。
第三尾投影:西荒边界,灵泉旁。
十几名妖族斥候,围着一口即将干涸的灵泉。
泉水只剩碗口大小的一洼,水面浑浊,灵气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