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应偌拉了一下口罩,说,“只是我爸妈离婚了而已。”
这句话说完,空气又安静了。
“……我不知道。”对面这位男生好像凝固了,过了好久才稍微动了动,耳尖有点透红,后来的不好意思,“抱歉,我还以为……”
应偌看这凶巴巴的家伙还内疚起来,揉了下眼睛,说:“没事,我本来也不该提的。”
“你别哭……”段祝延蹲在地上,偏过头去,抹了一把后颈,他也不会安慰人,生硬地说,“算了你要是难过还是哭吧,哭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反正我也不认识你,你哭了也没人抓你把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应偌看着段祝延,心里想这人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中文退步了,话语话之间都没什么搭边的。
但意外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应偌忍不住笑了。
段祝延牙立马就龇了过来,不满道:“让你哭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光秃秃的枝桠戳向天空,疏疏朗朗,偶尔有鸟落上,枝子轻轻颤了一下,又不动了。
应偌抱着膝盖,低着头。
冬日的天边缘泛着白,淡淡的光从边缘透出来,像是被蒙在将亮未亮的灰蓝色里。
也是啊,哭出来就好了。
应偌靠在墙边,不由喃喃道:“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但还是谢谢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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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十二月。
圣诞集市陆续开启,一到夜晚,暖黄色的光便挤在一起,把街道染成混着红绿的蜜色。
高大的圣诞树立在中心,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灯。
段祝延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捧着一束花站在橱窗前。
街道上是来自各国的人,天气冷到已经需要围围巾了,各种语言混在一起,热红酒的香味从其间飘来。
“段祝延。”
段祝延闻声抬头,就见着应偌向他跑来。
他穿了一件奶白色短款羽绒,帽子边缘有一圈毛,软软的蓬蓬的,把他下巴到耳朵都那截皮肤衬得白生生的。
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衣服,好像也学着样子笨手笨脚折腾过发型,显得精致的小脸更加漂亮了。
段祝延看到打扮地这么好看的人,心脏怦怦跳,一时有点卡壳,居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抿了下唇,略显生硬地乱开口:“……你迟到了。”
应偌看了看时间,说:“我就迟到了一分钟。”
“那也是迟到了。”段祝延别扭地说,稍作停留了片刻,又开口,“……让我少见了你一分钟。”
应偌听到这话,噗呲地笑了出来:“什么嘛,我们不是天天都待在一起吗,少一分钟都不行啊。”
段祝延这还理直气壮起来,板着张脸说:“不行。”
不过说完这句他就没再说话了,走上前环住应偌的腰,肩膀与他亲昵地挨着,先是蹭了下指尖,然后再握上。
应偌笑着和他十指相扣。
“怎么突然买花。”应偌看着段祝延手里的花束,问。
段祝延把花往应偌怀里推了推,尽量轻描淡写地说:“就想了。”
本来以为段祝延知道原因会好一点,但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加黏人了呢。
四目相对一会,段祝延弯下腰,在他唇上亲了亲。
在国外这点好,接吻是很常见的事,对性取向也很包容。
“你吃糖了。”唇齿间带有苹果的甜味,段祝延在应偌的唇上停留了会,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说。
“喜欢吗。”应偌眉眼弯弯,“为了和你亲亲我特地吃的。”
段祝延短暂愣了下,又把人拉过来,连眨眼的间隙都没有,嘴唇又贴上去尝了个遍。
尝完后他还要悄悄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