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只有半个月照顾妹妹?”按道理来说大人在地里干活儿,一般都是大的在家照顾妹弟,还得兼着做些饭喂些鸡什么的。
这些都是她幼时同自己的玩伴,她院子里仆从的小女儿嘴里听到的。
可惜她们只相处了短短一个月,最后被阿爹以以下犯上的名头将她们打发出去了。
尽管过去了好久好久,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因为这是她枯燥的日子里唯二的乐趣。
“因为还有半个月是水哥照顾呀。”
水哥?水哥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赵显玉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又问珍珠水哥是谁。
珍珠笑起来,往那炊烟处一指。
赵显玉抬眼望去,只看看一片低矮的房屋相连,只有那一户燃起了炊烟。
她想去再问,却猛地站起身来,现在将将未时,哪家这时候才烧火。
“那儿,那儿是谁家?”赵显玉指着那烟问。
可能是她面色太过吓人,宁珍珠脖子往后一缩:“太远了看不清,怎么了嫂嫂,你饿了么?。”
“诶哟!”
赵显玉腿一软,身后响起女人尖利的叫声。
她回头去看,有过几面之缘的邻居踉踉跄跄的往家里赶,赵显玉这心扑通扑通的跳,急忙跟上去。
宁珍珠不明白大人们的情绪,嘿嘿笑一声加入伙伴们的玩闹中去。
有些被那声音吸引的人见宁秀急匆匆往家里赶,只当是以为她忘记给自己家的傻女儿留饭了,抬头看一眼跟身旁的熟人笑骂两声就低头干自己的活儿。
今年一家子的口粮可就指着这片土地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很准时[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26章起火
赵显玉喘着气手里拿着豁口的碗,碗里边装着被太阳晒的温热的水,她自己喝一口,然后伸手给对面的男人递过去。
沈良之接过,见她随手用袖子擦脸上的汗,他喝一口,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漆黑的墙壁,地上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的浅淡的烟味儿,怎么看都与这个娇生惯养的女郎格格不入。
“这是谁?你家亲戚?”秀姨母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女儿,眼神刻意的扫过这个陌生的郎君。
她心里警铃大作,原本以为以宁檀玉的姿色他的妻主必定不可能朝三暮四,可眼前这个不仅与他不相上下,还多了一分勾人的风情。
可看着两人明显不一般的关系她心里头直打鼓,恨不得飞到田里去告诉宁檀玉。
这时候怀里的女儿细细嘤嘤的哭出声似乎是做了噩梦,她立马低头去哄,错过了赵显玉一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你同我出来吧。”
赵显玉环视一圈,那墙角站着的女孩儿正好奇的盯着他们,看赵显玉看过来羞涩的别过脸,赤着的脚又往墙角退上一步,直到自己被阴影彻底覆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见他不动,赵显玉再次开口。
这一回沈良之动了,他原本穿着的绯色大袍湿漉漉的,发尾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强忍着身上的不适站起身,指尖触碰到桌上的巾子,他随手拿过轻轻擦拭脸上的黑灰,赵显玉这才发现他的手背上红了一大块儿,在洁白的手背上格外显眼。
随即又移到那微湿的巾子,那巾子正在那张艳丽的脸上,她突然想起来那巾子一刻钟之前还在她手上擦拭过额头,面庞,手背,指缝。
她眼神飘忽,似乎也被那火灼伤了,沈良之轻笑一声,深深看她一眼,先她一步出门。
两人就站在门口那棵大槐树下头,坐在地下擦汗的仆从见他们出来先是跟赵显玉问一声好,见两位主子神色不好识趣的走到一边,为两位主子腾出空间来。
赵显玉看他一眼叹一口气:“这回多谢你了。”
见对面的男人不说话,赵显玉又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趁着天色还早回去吧,这儿哪有地方给你住?”她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方才见到沈良之时她吓了一大跳,那赶车的马娘将人送到就走了,急匆匆的似乎身后有鬼追她。
沈良之笑一声,抬头看看天色,又看向那紧闭着篱笆门的小院,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不过他并不打算走,“女郎这是说的什么话,阿爹让我来伺候女郎,现在回去怎么好跟阿爹交代?”
他阿爹叫的习惯,嘴里轻飘飘的反问,四两拨千斤的把问题抛回给赵显玉,他足足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可不单单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他想要的……从来不仅仅是赵家的金银。
赵显玉一愣,跟吃了黄莲似的,心里苦的要命,上次葬礼阿爹不来她还记着呢,这一回又是因为个什么原因?
为什么非得让他追到这儿来,就连给她喘息的空间也不愿意么。
她心乱如麻,又见从田里回来的男人们抱着锄头,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话,还有几户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开始做晚饭。
估摸着宁檀玉估摸着也快回来了,若是让他看见该怎么办?按道理来说她本不该心虚,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虚的很。
“那你去镇上住一些时日吧,那银钱我给你成不成!”她知道这事儿跟沈良之没关系,除去逼婚那一件事儿来说他没做错任何事,甚至他被迫成为了阿爹的工具人。
她见识过阿爹的手段,他想要做的事儿就没有做不成的,所以她对沈良之甚至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反正住哪儿不是住,镇上客栈的环境可比这儿好多了,他住在镇上阿爹那边有了交代,这一头宁檀玉也不会知道,两全其美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