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爹还让你吃糖?”宁檀玉故作严肃,可再怎么板脸珍珠也不怕他。
“我花自己的压岁红封,他凭什么不让?”珍珠歪着脑袋。
“是呀是呀!”水妮儿也忙点着头附和。
“那成吧,下次我再去镇上就给你们带。”
得到保证两个小孩儿才老老实实地缩回去,面前是几张凌乱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
只可惜赵显玉才疏学浅,看不出来写了些什么。
“嫂嫂,那华字怎么写?”刺眼的光透过窗台,扎着小辫儿的女孩儿头发微微有些泛黄。
赵显玉闻言在纸上写下一个华字。
“华是你妹妹的名字么?”她边写边问。
“是呀,她妹妹叫宁华,她叫宁水妮儿,她还有个哥哥叫宁水哥!”水妮儿还没答珍珠就立马抢答。
面上的玻璃珠子水灵灵的,就叫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水哥?你叫水妮儿,你哥哥叫水哥?”赵显玉终于知道水哥儿这个名字哪里耳熟了。
发现张昭妹尸体的那个小孩儿……好像就叫水哥儿?
“是啊,我哥哥叫水哥儿。”宁水妮儿用手跟着纸张上没干的墨迹去写妹妹的笔画。
赵显玉疑惑地望向窗外飞过的蝴蝶,昨日珍珠明明说是水哥儿在照顾妹妹,可为什么她跟沈良之进去的时候只看见水妮儿和宁华,并没有看见那个所谓的水哥?
她回想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你哥哥呢?”赵显玉问。
水妮儿闻言抬起头,似乎很是疑惑:“我哥哥一直在家呀!”
赵显玉眉心一跳,除了初到小阳村的那一日,她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儿,可宁水妮儿说她哥哥一直在家?
可昨日自个家里起了烟,在家怎么会不开腔?
无数个疑问萦绕在心头,两个女孩儿学字学的认真,没有发现嫂嫂面色凝重。
两人互相写对方的名字,写到最后又嘻嘻哈哈笑起来。
宁檀玉听卧房里的笑声,回头看满头大汗的主仆俩,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若不是因为恐再生变故,他是决计不会留下沈良之的。
若非玉娘心善,这样的男人早该送进庙里当和尚去了,哪里轮的到他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怎么了宁郎君?要不要我再去打桶水?”木兰擦着汗,见宁檀玉看过来,指着那浑浊的木桶。
宁檀玉点点头,那河离这儿不远,“那你小心一些。”他叮嘱一句。
木兰诶了一声,拧着空木桶就往外头走。
他看着年纪轻,实际上年纪也不大,他比沈良之还小两岁呢。
沈良之头也没抬,仔细的擦洗那张木床,天可怜见的,就这床他家八十岁的老仆都不睡。
“沈郎君小心些,这里头鼠虫多。”宁檀玉冷眼见一只老鼠从沈良之脚背上爬过,才缓缓开口。
沈良之咬着后槽牙,强忍着跳起来的冲动怒目而视。
他这辈子被怕的就是老鼠了,宁檀玉这个贱人,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若是待他回了吴阳县,一定要让他好看。
沈良之在心里暗暗发誓,只可惜宁檀玉读不懂他的隐喻,又递给他另一块儿抹布。
“用这块儿把那箱子擦一擦,我去给玉娘的书翻翻面。”
他默了半晌,就在宁檀玉以为他就要发作时,他接过那块抹布,闷头干起活来。
宁檀玉眉头一挑,默不作声的出了屋子,晒书的地方就在卧房的窗台下。
他听着里头越发温柔的女声,面色也柔和下来。
“玉哥,你在偷听我们说话吗,你也要学字吗?”珍珠听见动静探出脑袋。
宁檀玉身上穿着灰色的麻布衣裳,袖口被挽起,可能是这衣裳太小,胸口也被勒出鼓鼓囊囊的痕迹来。
“嫂嫂今日教你们学了什么字?”他反问。
宁珍珠没觉得哪儿不对,倒还真开始回想起来:“学了珍珠,水,还有华,好多好多呢!”
宁檀玉闻言笑:“那你比我认识的还多呢。”
他哄着小姑娘,在小阳村这些年温饱都成问题,更不要说读书写字了。
嫁到赵家之后赵显玉让翠微教他认字,还给了他书房的钥匙,他学的也认真,勉强算的上半个书生了。
“那你怎么不让嫂嫂教你?”宁珍珠皱眉,回头去看赵显玉。
赵显玉也探出头:“是呀,你怎么不让我教你?”两个脑袋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那玉娘愿不愿意教我?”宁檀玉也顺着杆子往上爬,玉面笑眯眯地看着赵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