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娘立马起身给他找了身昨日买的新衣裳
冬枣接过嘿嘿的笑一声,恭维:“女郎好生贴心,谁要是做了您夫郎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赵显玉翻书的手一顿,却未答话。寻娘向来八面玲珑,又怕这年幼的郎君真对自家女郎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家正夫向来贤惠,与女郎十分相配呢。”
她这话说的巧妙,冬枣面色一僵,就连赵显玉也抬起头来看她。
见她面色不变,顿了顿赵显玉继续低头看书,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那就恭贺女郎与正夫白头偕老了。”冬枣儿识趣的开口。
车厢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只有车轮碾压过泥泞和马鞭与皮肉碰撞的声音。
赵显玉瞧着手上的书,只觉得那墨字似乎也被雨水沁湿,晕染成一团团黑色的墨点子,叫她怎么也看不大清楚。
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放下书,挑开一旁的帘子“金玉,还有多久到玉林镇?”
“约摸还有半个时辰,女郎您若是累了睡一会儿吧。”金玉放大声音,确保能让赵显玉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听到。
“女郎,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吧。”寻娘也开口劝道。
赵显玉确实身子有些乏了,干脆将头轻轻靠在寻娘肩上。
恍惚间,鼻尖又萦绕着那股蝴蝶兰的香气。
雨渐渐转小,金玉轻呼出一口气,终于在天黑之前看到了那玉林镇的界碑。
“寻娘,到了么?”赵显玉觉浅,几乎是在金玉出声的那一瞬便已经醒了。
“快了,待金玉找间客栈。”寻娘贴心的为她挽好睡乱的发丝。
赵显玉嗯了一声,脸上有压出来的红痕,她往对面望去,主仆二人依偎在一起睡的正香。
她捡起滑落到地上的衣裳,为他们盖上。
“女郎,到了。”金玉话音未落,客栈里头就有小童出来牵马。
赵显玉下了马车,看那牌匾上写着风间二字。
“女郎,您先去里头歇着,我来安排吧。”寻娘轻说一句。
赵显玉点点头,随手撑了把伞进门。
一楼大堂灯火通明,稀稀拉拉的坐了几桌客人,那柜台后算账的年轻掌柜见有客人踢那扫地的小童一脚,赶忙过来招呼。
“女郎可是要住店?”她见赵显玉手上拿着包袱,衣角也微微湿润。
“是,给我开两间上房只住一夜,熬些姜汤来。”她掏出一锭银子来,想了想又道“再做两桌菜送上来。”
掌柜的见了那锭银子却面色为难:“不赶巧了,这几日人多,恰好还剩下两间上房,不过一间在东头一间在西头,挨的远了些。”
“无妨。”赵显玉把那锭银再往前递上三分,又告诉那掌柜待与她同行的两女两男进来了带她们上来。
“好嘞,逢月,还不带女郎上去。”那掌柜的笑眯眯接过,又冲那扫地的小童喊。
“嘿嘿,要是有事儿唤她就成。”
赵显玉点了点头,跟着那小童上了楼。
客栈三楼走廊安静,只在角落处点燃了几盏油灯,逢月领着赵显玉往东头走。
直到在一间房门口停下,“就是这间了,下雨了有些潮,您若是不习惯叫我给您撒些石灰来。”
逢月笑眯眯地,眉目间与那掌柜的有几分相似。
“你这样说,那掌柜的不责骂你吗?”赵显玉听的好笑,没见过客人还没入住就说自家客栈潮湿的。
“哎呀,那也没法子,她又不管这些,只管收银子就好了。”逢月边说边开门。
“她是你阿母?”赵显玉见她言语亲昵,试探性的问。
逢月却惊叫一声:“我同她长得有那么像么?”
“她是我大姐,这间客栈是我几个姐姐一起开的,我不过在这儿挣些工钱罢了。”
哐当一身,门被打开。
“那门口牵马的……?”赵显玉入目便能看到桌上小瓶子里插的一支小野菊。
“她呀!今儿个该我三姐牵马了……您看看成不成。”逢月替她将窗户打开。
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中散发着独属于雨后的清香。
“行,劳烦你再给我送两桶热水上来。”她捻起那支小野菊。
“好嘞,您要是喜欢这花儿,明日叫我小弟送些来,只要五个铜板。”逢月见她面色欢喜,立马道。
倒是赵显玉意外的看她一眼。
“我家阿弟嫌在家里没事做,干脆叫他采些花儿来卖。”逢月解释道。
“你家中都这么勤奋啊。”
“那有什么办法,家里七八个阿姐等着吃饭娶夫郎呐!”逢月哀叹一声关上门。
赵显玉好奇的倚靠在窗台上,看后院那马娘牵着马儿给它喂草料,嘴里喃喃自语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心头惆怅,她此生怕是没有手足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