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赵显玉却敏锐从中察觉到一丝不悦来。
她张张嘴:“我去隔壁看一看秀姨母和宁华……”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这借口找的太过荒谬,她与人处事向来能避则避,更不要说隔壁才刚办了丧事,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绝不会如此唐突。
“我……”她还想再解释,宁檀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玉娘,你我妻夫二人本不该有秘密,没想到你却连问也不问我就要走?”
赵显玉不知道作何反应,干脆附和的笑两声。
只可惜她笑的实在是太假。
“你不信我么玉娘?”
他又做出一副悲伤委屈的表情,赵显玉以前最是怜惜,可现在只有种说不出的惊惧。
见她没反应,宁檀玉忽的面无表情。
“玉娘,你听别人说了些什么话?你推我……你推我不说……你为什么要跑?你要回吴阳县你同我说一声,我愿意同你走的……”
面无表情的脸说出令人胆寒的话,赵显玉却从中莫名听出一种哀求的意味。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阿爹,阿爹他……”
“玉娘,你听那些人说了什么?你不妨直接来问我。”他坐到榻上,贴心的为她掖一掖被角。
他凝视着她慌张的脸,看呐,这样娇贵的人被他锁在这肮脏的地窖里,多可怜。
两人挨的很近,赵显玉想后退,可她身后是坚硬的墙壁。
“你多想了,没人同我说了什么……”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可她知道这时候承认无疑是自寻死路。
赵显玉余光不经意地扫
过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可惜那烛火不够亮,只能看见凹凸不平的墙体和破旧的椅子。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青菜的清香味儿和一股泥腥味儿,她怀疑这处是个地窖。
“是啊,可是玉娘,你为什么要跑呢。”
随着他话锋一转,赵显玉的心几乎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儿。
“我只是想去隔壁看一看……”她坚持着自己的说法不改口。
这被子摸起来颇为光滑,赵显玉没这闲心去想这地窖里怎么会有这样华贵的被子,她尝试着抬起手臂,却发现身子使不上劲儿。
宁檀玉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药,她浑身无力还有些喘不上来气儿,她只好靠在墙壁上。
“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你为什么要走,玉娘……”他将下巴搁到她肩上。
耳边极轻的叹息声几乎叫她以为她是真的错怪了宁檀玉。
可她无力地身子,陌生的地方无一不在证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并不如她想象的温柔贤惠。
甚至还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这是哪儿……檀郎,放我出去吧。”赵显玉放软语气,带着诱哄的意味。
男人却轻轻一笑:“玉娘,我说过要同你要个孩子……”
赵显玉面色一边,再撑不起勉强的笑,她努力地想去摸怀里的那根金簪,却摸了个空。
“檀郎,咱们出去再说成不成?”她终于控制不住,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宁檀玉不答,抓住她的手,手背上摩挲的粗糙的触感让她觉得有些痒。
“宁檀玉!难道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玉娘心中不是早已下了定论么?”他冷声道。
赵显玉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她想,她的归宿会是什么。
溺死?
还是……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宁檀玉放柔了神色:“玉娘莫怕……”
冰凉的手**燥粗糙的手包裹住,赵显玉无端的打了个寒颤。
面前温柔貌美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不亚于吃人的恶鬼。
许是她的抗拒太过明显,宁檀玉垂下眉头。
“玉娘,我从未杀过人。”
赵显玉却是半个字也不信。
“玉娘,我真不知道宁水哥会对水妮下手……”他眉间轻瞥,似乎是也有些意外。
“你早知道他杀过人?”赵显玉问。
他思索着,最终还是点点头。
“倒也不算……?不过是他阿爹想杀了他,害人终害己的事儿罢了。”他轻飘飘的说。
赵显玉虽早猜测到宁水哥父亲的死八成与他有关系,却不知道还有这番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