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与水妮有什么干系,她还那样小!”赵显玉想起那个女孩儿心口微酸。
“宁秀与那王全不过成婚七八年,那宁水妮已经十岁了。”
“可……可那孩子不是说不是秀姨母亲生的吗?”她睁大眼睛。
宁檀玉轻笑一声,似是惊讶于她的天真。
“我的好玉娘,你觉着宁秀放着自己儿子不去养,缘何要去养别人的女儿?”
“玉娘,你以后要养只能养我的孩子。”他想了想,将她的手抓到自己腹部,面容慈爱,去抚摸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赵显玉却被烫着了似的,急忙抽回手。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木兰?”她再次问。
“大抵是他运气不大好吧。”他拉回她的手,微微一顿,轻声道。
比他运气要差些。
他想。
“那你呢,那你杀过人吗?你那寡叔……当真是溺死的么?”她不敢再抽回手,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嗯?我说过我从未杀过人…。”他再次强调,语气温和却又认真。
赵显玉不习惯他现在的姿态,她舔了舔唇:“那他的死与你有关系么?”
宁檀玉这回没立即回答,他看着她的脸。
“玉娘,如果与我有关,你会包庇我么?”他问。
赵显玉却僵住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说,她还没答。
“我没杀他。”他如是说。
“是你指使的吗?”她问。
宁檀玉沉默。
他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可他不愿骗她。
“是你指使的吗?”她再次问。
宁檀玉抬眸:“归家前前两日,我令翠微找人给他送了三十两银。”
而恰好,隔壁宁华需要的那根参恰好就需要三十两银。
剩下的不必多说,宁水哥恨毒了那双母父和后来的妹妹,却对最小的痴儿疼爱有加。
他只觉得可笑极了,一个弑父的贱种,为了一个傻子铤而走险。
也就是一个这样的贱种完美完成了他的计划。
就算日后宁水哥落网,这整件事同他也没有半分干系,他不过是个饱受寡叔磋磨的孤儿,却在攀了高枝后不忘孝顺寡叔。
而那个杀人成性的宁水哥为了区区三十两银将多年的邻居溺毙与水边。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她看着他,眼里无悲无喜。
宁檀玉不愿再看,别过头去,:“玉娘,这地窖冷不冷?”
赵显玉闻言一楞,细细想来确实有些冷。
“那时候我就缩在那儿,大约是一月还是二月?你知道那时候有多冷吗?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外头鞭炮连天,我又冷又饿,好在这儿原先是地窖,生了许多鼠虫,若不是那只老鼠,我早就成了黄土一捧了。”他说的轻易,随手一指。
她抬眼望去,其实那儿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但她似乎看见一个幼小的孩童缩在角落,不断哭泣。
“那时候我就要死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如果我能活下来,必叫他千刀万剐,只可惜叫他死的太轻松。”他显然有些失望。
赵显玉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疼?愤怒?还是指责?
这世间因果,她看不透。
“那宁水哥为什么,为什么选择这时候杀了水妮,这也是你指使的吗?”赵显玉轻声问,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在微微软化。
“他恨呐,恨这个逼疯他父亲的女孩儿,如果是你,你不恨么?”宁檀玉对于宁水哥这一次的做法有些意外,但也不完全意外。
被母亲逼疯的父亲,疯魔似的认为是自己的错,认为自己生不出女儿留不住妻主的心。
眼睁睁看着妻主与他人生育女儿,甚至还要将那人带回来做小。
他丢不起这个人,却认为这一切都是儿子的错。
“我……”赵显玉似乎也能想象到冷漠的母亲,疯魔的父亲,瑟瑟发抖的自己,她怔怔的看着昏暗的角落。
她竟然开始理解一个杀人凶手。
“玉娘,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再者说了,我从没杀过人。”宁檀玉见她软下面庞,急忙道。
他不愿意失去赵显玉。
赵显玉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尽管事出有因,她却再也不能向原先那样对待他。
她闭上眼,显然是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