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枣心疼的紧,“约莫还有三百里就到云雾郡地界了。”
欺容闻言只觉得心都要碎了,这半个月来憋闷不说,头一整个都是昏沉的。
“冬枣儿,看看那盒子里头还没有酸枣糕。”他嘴一撅,挥一挥袖子。
冬枣麻利的打开食盒,临行前带着的满满一盒子的糕点只余下了一两块儿。
“女郎也真是的,知道您身子不好也不知道慢一些。”他边用油纸去包着糕点一边抱怨。
那嫁到云雾郡的舅舅出嫁时他们郎君都还没出生呢,这么些年了,哪里还有多少情分。
他面上不岔,却又顾忌着外头守着的马娘,只敢小声嘀咕。
欺容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他在王都郎君堆里身份也是一等一的尊贵,若不是这回阿母下了死命令,他是决计不肯去那乡野之地的。
光是想想,都觉得那儿的臭泥地要污了他的脚。
“冬枣,你莫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训了?”欺容瞪他一眼,心里再怎么不高兴,他也不会容许身边的仆从说他阿姐坏话。
冬枣慌忙应了声是,显然是还没忘记说二郎君坏话挨了板子的事儿。
“行了行了,你也吃一块,免得吐我车上了!”欺容哼一声,扫过他明显泛白的脸色。
外头的马娘听见了动静,将目光投向最前头的女郎。
那女郎似有所感的回头。
变故只在一瞬间。
铺面而来的硝烟味儿,欺容暗道不好。
“有山匪!”
“保护小郎君!”
“郎君!”
随着冬枣一声惊呼。
接着是兵器相交,铮亮的剑身几乎就要刺穿他的背脊,好在他惯常没个正行,叫那剑身刺偏了一寸。
欺容再没有力气也得强撑着站起身来,扯着冬枣的手,他掀开帘子,方才要杀他的那杀手与自家的护卫缠斗在一起。
暂时没能顾得上他。
“阿姐。”他大声唤一声。
那女郎听见声音回头,就这一刹那,被刀锋划伤了手臂。
欺容见状再不敢开口。
“郎君,咱们跑吧!”冬枣吓得瑟瑟发抖,死死抓着自家郎君的手。
“阿容,去往云雾郡走,阿姐与你在那里汇合!”前头的女郎手上与短刀被匕首震得一哆嗦,手心发麻,她大声对欺容呼喊。
欺容眼看着周围的护卫渐渐落了下风,他咬咬牙。
大不了先躲一会儿。
“跟我走吧郎君。”冬枣拉着他的袖子往山林里跑。
两人跑的飞快,不断有滴血的刀要向他们袭来,不断有护卫拦在他们跟前,又有护卫不断倒下。
欺容腿肚子发软,他咬紧牙关,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胳膊。
他抬头见西北方向有丛林,“跟我来!”
或许是才下过一场雨,地上泥泞不堪,若不是两人相互搀扶着,不知道他要跌多少跤。
脚下那双华贵精致的鞋沾上了泥污,那冰冷黏腻的触感直犯恶心。
他深呼一口气,精致华美的大袍上沾满了污泥,衣摆还被枯枝划烂了上头的金丝绣纹。
“冬枣,歇一歇吧,歇一歇吧。”他是再也跑不动了。
若是那些人能找到他,那就算她们有本事,这条命叫她们拿去又何妨。
“郎君,再走两步吧!”冬枣带着哭腔,知道自家郎君娇贵,可是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容不得他任性呐!
欺容瘫软在地上,两条腿都不似自己的了,哪里还有力气跑?
冬枣见他这模样心中一惊:“您振作些,想想女郎!”
欺容看他一眼,脑海里划过利刃划过皮肉鲜血横飞的模样,阿姐……
他咬咬牙,强打起精神来,两人搀扶着在这密林之中。
咔嚓
后头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回头,不远处两个女郎手里不知道拿着些什么,竟直冲冲的朝他们走来。
好在夜色太暗,两人曲起身子,躲进灌木丛中。
就在两人松一口气时。
“是谁?”一道凌厉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