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截。
登记的士兵听了动静不解的站起身来,准备勒令这些人排好队伍,却见百米外的马匹就要逼近。
她惊慌的拔出腰间的长刀。
“这时候还有心思看,要不要命了?”那士兵怒斥一声往前头探头的路人,眼见长刀不行,接过另一个士兵递过来的弓箭,就要取那疯马性命。
“不可射箭!”
赵显玉的话就要出口,却听见另一道清凌的男声。
她顺着声音望去,恰好与那环视的郎君对了个正着,那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一瞬,快速划过。
“这马瞳孔涣散,嘴角带有血沫,怕是误食了路边的魔王草,若是不能一击毙命,发起疯来,那马上的女子被甩飞出去,非死既残。”那郎君的话语速飞快,一句接着一句。
“那该如何?”虽知道他听不见,赵显玉还是下意识地问。
没等到他答。
变故就在一瞬间,原本拽着缰绳的女郎似是脱力,那马匹没了顾忌竟直挺挺的朝城门口撞来。
城门处乱做一团,惊呼声一声大过一声,赵显玉攥紧手心,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城门口人数最是密集,这一蹄子下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可谁知道,那女郎呼吸之间,面色通红,使劲吃奶的力气勒紧了缰绳,生生调转了方向。
这原本是个好消息,那马匹虽调转了方向,可调转的方向竟是这个人不算多的茶摊。
她身后的客人骂骂咧咧的就要往桌椅下头。
马蹄飞速掠过,赵显玉眼疾手快,拖着寻娘的腰拉着金玉往旁边一扑,她们坐着的桌椅碎屑迸发。
她呼出一口气,忙去查看金玉与寻娘。
却见她们面色惊恐,她回头看,那马匹踏过桌椅残肢往她们身后的位置踏去。
眼看着马蹄就要踏上那客人呆愣的脸上,就在她心中一紧时,一道蓝色影从旁掠出,手拿长刀,拉住缰绳,将那马头生生调转,然后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刺啦一声。
长刀刺入马背,那马儿因为刺痛而发狂,就要将身上的二人甩下去,那郎君竟也不害怕,手拉着缰绳,脚蹬着马鞍,斜挂在马匹身上,又是一刀,刺入马腿处,那马儿吃痛跪倒在地,溅起的黄灰直冲他面门,他却眼也未眨,趁着这间隙,第三刀刺入马颈处。
马儿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地。
眼看着马上的女子就要被甩飞出去,那郎君立马虚扶住她的胳膊,才叫她免受皮肉之苦。
立马就有士兵上前去羁押纵马的女郎。
那女郎眼看着逃过一劫,又有一劫,一时间冲动大喊:“我舅舅是当朝贵君,谁敢动我!”
那蓝衫男子走到她跟前站定,他忽而大笑出声,他身后跟着的士兵似也憋不住似的跟着他笑。
就当赵显玉以为他畏惧强权之时,他挥了挥手,方才还犹豫不决的士兵立马上前。
甚至还拿破布塞住了她的嘴。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直到这时,赵显玉才真正看清楚他的模样,皮肤不似当朝最流行的白的,略微带着些许小麦色,眉眼如刀,却又奇异的不显凶恶。
她目光微微向下移,只看见那只微微颤抖着的手,虎口处还有因用力而磨破的伤痕,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血珠。
赵显玉将这一幕印入眼帘,胸口处还残留着因惊惧而加快的心跳。
城门口的喧嚣渐渐平息,见事态平息,立马有士兵去拖那马匹的尸体,身下渗出的血迹因为拖行在路上铺上一道红绸。
这一遭下来,喝茶的客人也没了心思,纷纷去那茶摊老板处结账,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进城。
原本长长的队伍更长,甚至遮住了那用血汇聚成的红绸。
赵显玉看着地上的桌腿残肢,叹息一声,这一场祸事不该让这茶摊老板承担。
她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虽不多,但再重新置办几套桌椅怕是不成问题。
她将银块放在桌上,转身欲走。
“慢着!”
赵显玉莫名的转头,惹得那老板嗤笑一声:“老娘都在这儿摆了多少年了,缺你这三瓜俩枣?”
“桌椅是我们带倒的。”赵显玉指了指缺了条腿儿的长凳,方才拉着金玉时确实带倒了一张。
老板站起身来,将碎屑用篓子装起来,往角落里一扔:“你这点儿算什么?外地来的吧,啰,她们会赔的。”
赵显玉顺着老板的目光去看,只见那蓝衫公子与身边的士兵说着些什么,察觉到她们的目光,冲她们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茶水钱。”赵显玉将银块收回,又数出十五个铜板递给她。
“行了行了,别耽误老娘做生意。”老板将铜板往腰间的袋子里一扔,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挡道。
赵显玉无法,只好跟寻娘金玉另寻了一块长凳坐下。
“不需要这么多,真是多谢徐郎君了……”
老板略微带着谄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坐在对面的金玉冲她挤了挤眼,又挨了寻娘一个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