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容闻言圆眼微微泛红,眼看着眼泪又要顺着面颊落下。
欺瑛叹一口气:“不是我不帮你,只是王女对世女此次乡试格外看重,若是惊扰了世女,你可担待的起?”
她半是劝告半是威胁。
果然见欺容面上泛起退却之意。
她再次道:“你懂事些,若是嫁为人夫,哪个能受得了你?”
“不是还有阿姐你么?有你在,谁敢欺负我?”欺容猛地站起身来,眼尾泛红,似乎已经预见自己被那恶毒的小侍挑衅的模样。
腰间墨绿的牌子上雕着不知名花纹,随着他的动作在玉佩微微晃动,与这件暗红色的大袍相得益彰。
欺瑛摁了摁眉心,她这个弟弟虽愚蠢,却又实在美丽,这副好相貌给他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上嫁吞针,更不要说世女已有过原配夫郎,你如今占了他的位置,世女难道不会对他心有亏欠?”
“男人在后院里家室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女人的心在哪。”
欺瑛说的语重心长,话语里带着绵密的细针,欺容也觉得心口被阿姐这话刺的发疼。
是啊,先不说那宁檀玉与显玉阿姐有结发的情分,还有上一回,他与那宁檀玉熬了一样的甜汤,显玉只喝了他的三口,却喝了宁檀玉的四口。
这不是偏宠是什么?
欺容越想越觉得阿姐说的对,泪珠子不受控制的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阿姐……阿姐,那该怎么办?”欺用抽抽噎噎道。
欺瑛只觉被这傻弟弟气的脑仁疼,这般模样怎么堪配做主夫?
若是没有这好出身,早被后院那群男人给生吞活剥了。
欺瑛将怀中的帕子递给弟弟:“你哭的这样好看,冲阿姐哭有什么用?”
她牵起这个被她带大的弟弟,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见面前的男人止住眼泪,眼神慢慢坚定,欺瑛这才欣慰的笑了。
“见不着世女有什么干系?世女寒窗苦读,总不是为你挣一份光?”
欺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的将手中的帕子慢慢抽丝,细长的丝线缠绕住他洁白的手指,手腕,直至腰侧。
他知道阿姐说得对,可一想到显玉阿姐此刻正独自在院中苦读,而自己连送碗汤都被拦在门外,心里就酸酸涩涩的。
“那……那我悄悄看一眼行不行?”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委屈的讨好,“就站在院门外,绝不进去打扰她。”
欺瑛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既好气又好笑。
“你啊,就是太心急。世女既然已经松口答应婚事,便不会更改,如今她正是紧要关头,你若是真为她好,就该让她安心备考。”
“可西苑……”欺容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连你都见不着,更别说西苑那位了。”欺瑛打断他,语气笃定,“你且安心在屋里待着,等乡试结束,自是你与世女大婚之时。”
欺容听到大婚眸光一亮,这才故作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欺瑛见他终于安分下来,这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你也别整日想着往主院跑,多看几本书,若是以后你妻夫二人对诗,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岂不丢人?”
欺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他想起前两日门外洒扫仆从说的话,阿姐不过是将他当作彩头送与世女,现在看来,阿姐分明是真心疼爱他。
欺瑛见他神色松缓,心中也松了口气,起身替他理了理衣襟:“好了,莫要再胡思乱想,这几日你便在院里好好练字,我让人去寻些世女平日里爱读的书来,你也多看看。”
欺容垂眸应下,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
待欺瑛离去后,他快步走到窗前,望着主院的方向怔怔出神。
“公子……”冬枣轻手轻脚的进来,看着欺瑛的背影:“真是想不到,那赵女郎竟有如此身世。”
“我也没想到。”欺容面色惆怅,目光却依旧黏在那紧闭的院门上,“阿姐今日没见到我,可有问我?”
冬枣犹豫片刻,还是如实道:“主院那边守得严……不过……西苑那位今日炖了鸽子汤,不过刚到院门口就被寻娘拦了下来。”
欺容冷哼一声,转身坐下:“他倒是殷勤。”
“再殷勤也没用,寻娘不也拦着了?”冬枣连忙给他斟茶,“咱们与寻娘是什么交情,当日若不是郎君您?寻娘哪里还有命活?”
欺容皱了皱眉,佯装不快。
“我做那些难不成是为了让她承我的情?”将茶盏放桌上重重一放。
冬枣也不害怕,嘿嘿笑一声“那您想让谁承您的情?赵女郎?”
欺容被冬枣这句话噎得耳根一热,抬手就要打他:“她承我的情了么?”
冬枣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讨饶:“哪里不承您的情,听寻
娘说女郎昨日里还问了您。”
欺容动作一滞,轻咳两声:“真的?问我什么了?”
冬枣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寻娘说,女郎前日在书房里,对着您送去的那个甜汤碗发了好一会儿呆呢。”
欺容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她对着个碗发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