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非这个孩子……”宁檀玉低头,手掌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再抬头时,他眼中的悲悯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欺容莫名感到心悸的平静。
“欺小郎君,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宁檀玉似庙里供奉的菩萨,虽面带笑意,却又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情绪。
欺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他清楚,除了面前的这个所谓的世女原配,没有人会帮他了。
第63章供妹读书
赵显玉将外衫往架子上一挂,雨停了,外头又开始熙熙攘攘的吵闹起来。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总
觉得心头有些不安。“赵显玉看向床榻便整理被子的寻娘。
她捂了捂心口,试图以这种方式将心底的不安压下去。
“乡试日子越来越近,心慌是常事。”
寻娘只当她是为即将来到来的乡试感到紧张,她轻声安慰道。
赵显玉走到窗边,将支摘窗又推开半寸,目光投向楼下街巷。
雨后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行人步履匆匆,小贩的叫卖声混杂着车马声,挥退了因一场大雨而落下的宁静。
寻娘将被子铺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楼下那卖花的小郎打理着篮子里的花儿。
“女郎可是在想家主的事儿?”寻娘顿了顿,声音下意识地压低。
赵显玉呼出一口气,皱了皱眉头,指缝在窗台印出一个个月牙。
“阿母信中说不日便能抵达王都,这都三四日了还没有消息。”
她面色担忧,眸光落在隔壁的窗台,上头放着的野菊上沾着水珠。
原本住在那一间屋子的仲灵在金玉回来后便已经搬走。
“阿母从未失约……为何这一回……”赵显玉心中愁丝蔓延。
寻娘正要开口接话,外头一阵热风吹来,将隔壁窗台上小小的瓷瓶吹落。
眼看着就要砸到人。
好在那卖花的小郎眼疾手快,翻身闪躲开来。
他抬头一看,见三楼只有赵显玉这一间房探出了两个头,便理所应当的觉得是这二人往下扔的瓶子。
“喂!楼上那两位娘子,这是做什么?险些砸到人!”
卖花的小郎叉着腰,仰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的怒气。
他脚边,那个白瓷小瓶已经四分五裂,碎片混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里头的野菊花散落一地,沾了泥水。
赵显玉心头一跳,那股不安感更重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隐在窗后,只露出一双带着歉意的眼睛。
寻娘反应快些,忙探出身子,连连摆手:“对不住,对不住!小郎君,是风吹落的,并非我们故意为之,你可有伤着?”
那小郎见寻娘态度诚恳,气消了些,但还是皱着眉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幸亏我躲得快!这要是砸脑袋上,我今日这花还卖不卖了?”
赵显玉定了定神,也探出身,从袖中摸索半晌,只摸出几枚铜板儿,她犹豫片刻用帕子包好。
扬声对下面道:“是我们的不是,这点心意,就当给小郎君赔个不是,压压惊。”
她说着,将帕子包着的铜钱轻轻抛了下去。
那帕子散开,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在小郎脚边。
那小郎见二人态度好,又观她们住的是上房,眼咕噜一转:“这点儿可不成,我今儿个被你们吓到了生意也做不成,这些要买我这一篮子花还不够嘞。”
赵显玉未收回的手一僵,与寻娘对视一眼。
“那你上来吧,我们再赔你些银钱!”寻娘大声道。
又转头对赵显玉说:“是金玉把那瓶子放在窗台上,合该让她赔些银钱出出血。”
赵显玉笑一声,点了点头。
那小郎上了楼,毫不客气的凭借记忆力敲响了那扇门。
“快些开门,这事儿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寻娘推开门,指了指隔壁:“那花瓶是隔壁的,你去敲她的门就成!”
那小郎年纪虽小,面容稚嫩,但好歹卖了那么些年花,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哪里会因为她三言两语而轻信。
“你说是隔壁就是隔壁的?为什么方才不说?我不管,你让我上来了就得你赔我银钱!”
寻娘听他这么说,心头也有了些火气:“我难不成还会骗你?”
“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万一隔壁住了个穷凶极恶的歹人,亦或者你们不想出那银钱嫁祸于人也是有可能的。”
见寻娘气的面色通红,那小郎更是得意:“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赖账了?那咱们便去楼下叫那些客人来评评理!”
赵显玉从寻娘身旁侧身而过,她就站在门后,将这小郎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