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示着昨夜的荒唐。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即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嫩黄的外衫。
赵显玉回过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
他已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余下的发丝凌乱的垂落在肩头。
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清粥小菜,热气袅袅。
“妻主醒了。”徐世荆的目光在她肩头暧昧的红痕停顿一瞬,便平静的移开。
动作不疾不徐,与昨夜那个身着纱衣,主动求欢的人判若两人,可赵显玉还是看到他隐藏在发丝下通红的耳根。
赵显玉张了张唇,想问他何时起的身,终究没问出口,只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徐世荆摆好碗筷,“用些清粥吧,昨夜饮了酒,晨起用些清淡的会舒服些。”他声音平稳。
见她不动,又道:“晨间阿母派人来传了信,今日午间便要启程回乡。”
“怎么如此仓促?”赵显玉拧了拧眉,将肩上的外衫披好。
“说是阿爹想念您得紧。”徐世荆语气平淡,舀粥的动作却稳当,“阿母军中有急事,不能一同回乡,让我全权做主。”
他抬眼看来,晨光里那抹平静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赵显玉在桌前坐下,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粥温度正好,小菜也清爽,便慢慢用了半碗。
“徐……郎君?”她放下勺子。
“妻主唤我世荆便是。”他递来绢帕。
赵显玉接过,那绢帕角上绣着小小的金线莲纹,与昨夜纱衣上的纹样如出一
辙。
她指尖摩挲着那凸起的纹路,抬眼看他:“此去归期不定,你可有给你家中递个信?”
徐世荆正收拾碗碟的手微微一顿。
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那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又很快平息。“我已不再是徐家郎。”
赵显玉一时无言。
她心中明白,徐家与阿母已然是对立面,而徐世荆作为徐家人已然是表明了态度。
她心口却还是有些憋闷。
“宁郎君与欺郎君晨间来过一趟……”徐世荆轻声道,隐晦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赵显玉手指一顿,绢帕悄然滑落。
他目光在她指尖停顿一瞬,随即若无其事道:“他们见您未醒,便回去了。宁郎君看着……气色不大好。”
最后那句他说得极轻,像无意带过。
赵显玉抿了抿唇,没了与徐世荆说话的心思。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哑。
徐世荆不再多言,端起托盘退至门边,却又停住。
“妻主,您的东西宁郎君已收拾妥当。”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停了片刻,“您与欺郎君还是宁郎君同乘一车?”
赵显玉抬眼看他,他立在门边逆光处,身形挺拔如竹。
可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昨夜那截劲瘦腰肢上晃动的金铃。
“世荆……”她斟酌着开口。
“妻主?”
“你我二人……已妻夫一体,昨夜……昨夜是我委屈了你,往后补你一场盛大的。”赵显玉喉头滚动了一下。
想起与宁檀玉成婚时,阿爹虽不愿,却也不愿丢了赵家的脸面,婚礼不可谓不奢靡。
这一回……
赵显玉想起昨夜的红浪,心中一时有些愧疚。
徐世荆微微颔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窗外偶尔几声蝉鸣。
赵显玉独自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
这时候昨夜的谜团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不管是欺容还是宁檀玉,甚至是徐世荆……千丝万绪绞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午后的天光透过车帘缝隙,在赵显玉面颊上印出几道斑驳。
木轮碾过官道的声响单调而沉闷,与车内近乎凝滞的安静对比鲜明。
车内空间宽敞,却挤得人心口发慌。
宁檀玉与徐世荆坐在一侧。
宁檀玉自上车便靠着车壁,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