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露出一副隐忍的,哀求的表情。
他抬手,用指节蹭了蹭颈侧的红绳,腕间的红带子也随之一动。
他的目光落在赵显玉面颊上,看她眼神游移,看她结结巴巴。
但他的双眼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审视,似乎只是在观察她对这件衣服的反应。
又仿佛只是在确认那条无形的绳索是否依然牢固。
空气凝滞,一种无声的,紧绷的拉力,在两人之间,在那抹鲜艳的红带子,来回拉扯。
赵显玉忽觉喉间干涩。
那两圈细金线在他腰侧收紧绷出一个紧绷而脆弱的弧度,铃铛随着他极轻的呼吸,发出几不可闻的,几乎算得上是战栗的轻响。
她移开目光,又控制不住的移回来,“这……这是何意?”
徐世荆的手从颈侧放下,垂在身侧。
手腕上的红带末端垂落,与纱衣的红几乎融为一体,“……嫁妆一部分,愿能……取悦妻主。”
“取悦……”赵显玉面颊通红,她嘟囔两句。
她向来老实,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不自觉的向前走去。
她猛地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他胸口的金线莲花,又硬生生顿在半空。
那铃铛又响了一声,清脆,突兀。
“不必……不必,不必穿这些。”她的指尖有些发颤,忙后退两步,像是才反应过来。
徐世荆的目光在她悬停又收回的指尖上停了片刻,眼里罕见的划过一丝疑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开始解那腰间系着的,细得仿佛一扯就会断的金线。
那清脆的铃铛又响了几声,晃动着,最终随着松开的结,安静地垂落。
暗红色的纱衣失去支撑,松松垮垮的落在腰间,要露不露。
晚风从未关严的窗隙渗入,拂动他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他却看见面前的女子用手遮住了眼。
徐世荆有些不解,他握住她的手:“您不喜欢么?”声音清凌,带着疑惑。
赵显玉猛地甩开他的手,从地上捡起衣裳,一股脑的塞进他怀里。
“夜里凉。”她生硬道。
徐世荆皱了皱眉,如今正是七八月,夜里闷热,哪里与寒凉沾的上半分关系。
“妻主,我伺候您更衣吧。”徐世荆沉默片刻,将手一松,衣裳散落在地。
赵显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看见桌上摆放着的合欢酒,动作顿了一瞬。
却被徐世荆牵住了手,许是他的手有什么魔力,她竟径直被他带到了床榻边。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面前是一张放大的,精致的面孔,那双向来无波的眼里终于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欲色。
赵显玉顿时卸了力气。
唇瓣上的触感柔软,却能感受到主人的生涩和取悦。
她下意识地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徐世荆动作瞬间僵住,眼睫微颤,随即是短暂停顿后的恭顺与主动。
烛火摇晃,而系在两人腕间那抹鲜艳的红,在床榻之上宛如一道新鲜的伤口,或是一道就此绑定的,挣脱不开的契约。
帐纱之内,只传来徐世荆略显迷茫的问话。
“妻主……要不要吹灯?”——
作者有话说:要不要吹灯[吃瓜]
第77章唉
晨光透过窗棂,却被纱帐牢牢挡住了前进的脚步。
赵显玉睁开眼,帐顶陌生的祖母绿让她恍惚一瞬,随即昨夜的片段便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猛地坐起身,轻薄的蚕丝被滑落,露出肩上几点暧昧的红痕。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她伸手探了探,没有温度。
他走了?
这个念头让赵显玉心里无端一沉,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掀开纱帐的一角,环顾室内,昨夜散落在地的衣裳已被整齐收走,那件华丽的暗红色纱衣也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情事后的味道。
赵显玉披衣起身,她站在窗台旁,庭院寂静,找不到一丝活人气。
她立在窗前,从后看去身影竟有些单薄。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是喜带勒过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