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我忽然想起屋里有我从王都带的羽扇,我拿来给您瞧一瞧。”
周淮南被周爹爹搀扶着,面上带着几分醉意的红晕,正与身旁的徐世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儿颤抖的声线。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世荆啊……你与显儿是指腹为婚,当初你还在你阿爹肚子里时,我就知道你与我儿……相配!”周淮南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疲惫,“她性子太软,你……多担待些。”
徐世荆执起酒壶,为周淮南斟满一杯,姿态恭谨,声音却依旧清冷:“是,阿爹。”
他目光扫过主位旁那个空着的座位,烛火映照下,那杯中尚有半盏未饮尽的酒,还残留着赵显玉指尖的余温。
她走了。
厅内众人心思各异,唯有徐世荆心知肚明。
她不会再回来了。
那是他阿母,甚至是舅舅常有的,狠辣的杀意。
徐世荆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波澜。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不及心中半分凉意。
他知道,自己这枚棋子,再也动弹不得了。
而此刻,后门处。
赵显玉一袭劲装,翻身上了金玉早已备好的黑马。
那几只她幼时很害怕的老犬怏怏的缩在角落,克制的朝她摇尾吐舌。
“女郎,真的不带几个人吗?”金玉满脸担忧,手里紧紧攥着马缰,“那秦州……”
“越是人少越好。”赵显玉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她伸手拍了拍金玉的手背,自母亲向她摊牌,她便明白金玉是母亲为她留下的得力护卫“你留下,若是家中……若是他们问起,便说我阿母深夜归家带我去雾林山狩猎,能瞒几日便瞒几日。”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府邸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屋瓦,看到那几个人的面容。
“尤其是宁郎君……他身子弱,莫要让他受了风寒。”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欺容若是闹脾气,便由着他些……徐世荆……徐郎君多派几个人看着他。”
金玉重重点头,眼眶微红:“女郎……保重。”
赵显玉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马鞭狠狠抽下。
“驾!”
黑马长嘶一声,掀起一阵黄灰——
作者有话说:抱歉写到后期有点卡文了[抱大腿]
第82章瘟疫
秦州地处西北,满目黄沙。
城门巍峨的轮廓在黄沙若隐若现,赵显玉勒住缰绳,风沙迷眼,连日的奔波让她面色如土,可那双漆黑的眼依旧亮的惊人。
身后四名护卫紧随,警惕地注视着城门前那队甲胄鲜明的骑兵。
而在那队骑兵之前,一人身着暗红锦袍,正负手而立。
还是个男人。
赵显玉心猛的一沉,有了不好的猜想。
“架。”她双腿夹住马腹,慢悠悠地来到那锦袍人身旁,翻身下马。
恰好他转过头来,眉宇间依稀可见徐世荆的影子,却比徐世荆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从容与不羁的肆意。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徐执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出现在秦州,这是否意味着秦州郡守彻底倒戈?这番行动是否已经羊入虎口?
赵显玉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声色。
“世女殿下,别来无恙。”
徐执真的声音爽朗,带着几分浮于表面的恭敬,仿佛他不是出现在他本不应该在的城
门口,而是出现在自家的花园里。
他缓步上前,姿态优雅,丝毫看不出是身居高位的都督。
“舅舅。”
赵显玉开口,声音温和。
“这真是碰巧了,不知舅舅是何时到的,怎么也不给我阿母送个信?”赵显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