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为信,见之如晤。”
短短数行,却勾勒出一场惊心动魄,决定天下归属的巨变!
赤翎军内乱,玄武门倒戈,帝后自尽……每一个字,都浸透着鲜血与权谋。
赢了。
真的赢了。
赵显玉腿一软,若非徐世荆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站立不稳。
巨大的冲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喜悦,悲伤,释然,沉重,恐惧……各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连日来强行筑起的心防。
阿母成功了,她们活下来了,秦州保住了,孩子……也能平安降生在太平世道了。
“妻主!”徐世荆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不是恍惚的时候,阿母虽胜,王都城初定,四方不宁!秦州乃根本,必须立刻稳住!诏告全城,安定民心,同时整军备战,以防不测!”
赵显玉猛地回过神来,对,现在不是伤感或迷茫的时候!
阿母将秦州交给她,是对她的信任,也是考验。
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凌然。
“徐都督,立刻以阿母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告奸佞伏诛,天下将定。
全城解除宵禁,但戒备不可松懈,尤其注意甄别可能混入的奸细或溃兵。
沈郎君,加快各类药材制备。
欺容,协助良之,并看顾好侧院。
世荆,随我来,我们需要立刻拟定下一步方略,并派可靠之人,前往王都城,与五王取得联系,了解详情,听候指示!”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地发出,众人凛然遵命,迅速散去执行。
秦州城再次沸腾了,但这次是因为希望。
五王攻入皇城,奸佞伏诛的消息如同久旱甘霖,让饱受瘟疫和战争威胁的百姓喜极而泣。
人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虽然仍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但眼中已燃起了对太平日子最真切的渴望。
郡守府门前自发聚集了无数百姓,高呼五王千岁,世女万福。
赵显玉没有露面,她站在府内最高的阁楼上,望着下方欢庆的人群,脸上无喜无悲。
徐世荆默默站在她身侧。
“他们高兴得太早了。”赵显玉轻声道,声音飘散在风中,“阿母坐上的,是天下最烫的位子,四方诸侯,朝中旧臣,军中派系……还有我们脚下这刚刚从瘟疫和血泊中爬起来的秦州,哪一样,不是难题?哪一处,不需要用血与火去梳理?”
徐世荆看着她被晚风吹拂的侧脸,低声道:“但至少,我们有了梳理的资格,而不是被别人梳理。”
赵显玉微微颔首,是啊,
至少,她们从棋子,变成了棋手。虽然这棋局,依旧凶险万分。
“世荆,”她忽然问,“你说,阿母会如何处置赵时宁的那一双女儿?”
徐世荆沉默片刻,道:“那要看,今上……不,要看五王,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君主。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还是示以宽仁,安抚宗室与天下人心?”
“你呢?若是你,如何选?”赵显玉转头看他。
徐世荆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若为天下计,当示宽仁,赵元贞,赵元慧,年幼未涉政事,杀之无益,反损仁德,易留恶名。
可废为庶人,圈禁宗正寺,严加看管,令其读书明理,安度余生。
既可绝后患,又可显新朝气度。
然……“他话锋一转,“最终如何,需看五王圣意,以及……朝中势力博弈,或许有人,会希望她们死。”
赵显玉默然。她想起阿母留给她的那封信,想起城墙上的夕阳,想起那份沉甸甸的,关于宽恕与杀戮的选择。
这个难题,或许很快就要真正摆在她面前了。
就在这时,一名仆从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惊喜与慌乱:“世女!徐正君!宁郎君……宁郎君他腹痛,怕是要生了!”
赵显玉心头剧震,再也顾不得什么天下大事,转身便朝着侧院飞奔而去。
徐世荆亦是脸色一变,快步跟上。
孩子,要在这个时候降临吗?
在这新旧交替,血火未熄的时刻?
侧院内已忙成一团。
大夫早已被请来,正在屋内准备。
“别慌!”赵显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能乱。
“大夫在里面,不会有事的。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巾,世荆,劳你坐镇外面,任何消息,先压下来,不许打扰!”
吩咐完,她定了定神,推开产房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