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门紧闭,许出不许进。
所有粮草物资统一调配,以备长期围困。
城内实行军管,宵禁提前,任何骚乱,立斩不赦。
同时,加大疫病防治力度,绝不能在此时出任何纰漏。
所有官吏,军士,百姓,需同心同德,共度时艰。
告诉大家,五王的大军,即将扫清奸佞,还天下太平。
胜利,就在眼前!”
她的声音清越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些许不安。
徐执真与徐世荆齐声应是,立刻分头前去安排。
秦州城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战争阴云笼罩,但有了之前抗疫和清洗的基础,城内并未出现大的恐慌,反而有种同仇敌忾的悲壮气氛在弥漫。
人们默默地将最后一点存粮交出统一管理,青壮被组织起来参与城防修缮和巡逻,老弱妇孺则在指定区域安置,由郡守府统一供应每日最低限度的口粮。
宁檀玉的产期渐近,肚子已隆起得十分明显。
或许是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胎儿近来格外活跃。
赵显玉将大部分具体事务交给徐世荆和徐执真,自己挤出更多时间陪伴宁檀玉。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再也难得如此平静的相守时光。
她常常将手放在宁檀玉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拳打脚踢,低声说着话,有时是鼓励,有时是歉疚,更多时候,只是沉默的陪伴。
宁檀玉总是温柔地握着她的手,眼神宁静,从不问外面局势如何凶险,只是细心地为她整理衣衫,叮嘱她按时用饭,注意休息。
欺容似乎一夜之间又成熟了许多。
他不再去病坊,而是主动承担了侧院全部的采买,护卫协调以及与沈良之药房之间的联络工作。
他行事越发稳妥周全,脸上属于少年的跳脱之气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担当。
只有在面对赵显玉时,他眼中才会流露出全然的信赖与关切。
沈良之则带着他的几个学徒,日夜赶制各种金疮药,防疫药粉,并培训一批识字的男人基本的护理包扎技能,以备战时之需。
他清瘦的身影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精力,眼神专注而澄澈,仿佛外界的兵戈杀伐,都与他救死扶伤的本心无关,又息息相关。
徐世荆是最忙碌的那个。
他统筹全局,调配物资,安抚人心,处理雪花般飞来的各种情报和请示,还要与徐执真推演王都可能采取的进攻路线及秦州的防御策略。
他常常彻夜不眠,眼底布满血丝,但身形依旧挺直,思绪清晰,仿佛永远不会被压垮。
只有偶尔在无人处,他才会微微蹙眉,揉一揉胀痛的额角,但很快又会恢复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在这样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又过了十日。
第十一日黄昏,一匹浑身浴血,口吐白沫的战马,驮着一个背插三支箭矢,几乎成了血人的骑士,疯了一般冲至秦州西门下。
骑士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手中一枚染血的赤龙玉佩,嘶声喊道:“急报……王都……大捷……五王……攻入皇城……今上……今上崩了!”
喊完,骑士便一头从马上栽下,气绝身亡。
守城兵卒认出那是赵时青军中最高级别的信使标识,不敢怠慢,火速将人和玉佩送往郡守府。
消息像野火般瞬间烧遍全城!
五王攻入皇城了!
今上……驾崩了?!
郡守府内,赵显玉颤抖着手,接过那枚沾着血污,却依旧温润的赤龙玉佩,那是阿母贴身之物,绝无虚假。
她看着地上信使的尸身,又看向徐世荆和闻讯赶来的徐执真,沈良之,欺容,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尘埃落定前的茫然。
阿母……赢了?
那个高高在上,心思莫测,逼得她们几近绝境的今上赵时宁……死了?
这滔天的变局,竟以如此突然,如此惨烈的方式,降临了?
“详细战报!战报呢?!”徐执真急问。
兵卒从信使贴身内衣中搜出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一封简短却字字千钧的血书,笔迹仓促潦草,是赵时青亲笔:
“吾儿显玉:王都血战三日,赤翎军内乱,江姜部将反,开玄武门。
我军已于辰时攻入皇城。
赵时宁拒降,与后自戕于昭阳殿。
王都初定,然余孽未清,四方未附。
汝于秦州,速定人心,整军备,防反扑。
吾即日整肃宫廷,不日将迎尔等入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