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瘦猴用力点头,绿豆眼里闪烁着恐惧和一丝贪婪,“消息是从荒沙盟内部传出来的!绝对可靠!听说…那株草被封在万年玄冰里…药效惊天动地!能生死人肉白骨!巴图那疯子…就是冲着这株草来的!他想用草疗伤,再找蝎爷报仇!”
九转还魂草!救林老大的唯一希望!阿木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沙蝎令还在他手里!他有机会!
“但是…”瘦猴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不祥,“…那株草…有问题!”
“什么问题?”阿木的心再次提起。
“我…我偷听到蝎爷和上面的人汇报…”瘦猴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蚊蚋,“…上面的人说…那株‘九转还魂草’…是…是个‘饵’!是幽冥殿…故意放出来的!草里…被做了手脚!好像…好像融入了什么‘幽冥血引’…谁吃了…谁就会变成…幽冥血祭的…活靶子!巴图那蠢货…死定了!”
幽冥血引!活靶子!
阿木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冻僵!陷阱!这是一个针对巴图、更是针对所有觊觎者的致命陷阱!幽冥殿!又是幽冥殿!他们不仅追杀自己,还要利用秘宝会,进行更大规模的献祭?!
“蝎爷…让我告诉你这个…是想…是想和你合作!”瘦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底层挣扎者的狡黠和恐惧,“蝎爷说…只要…只要你在秘宝会上,帮他…帮他拿到巴图身上的‘血狼令’(毒蝎并不知道巴图斧柄上的秘密,以为只有一枚令牌)…他就…就想办法帮你…帮你弄到真正的‘九转还魂草’的解药…或者…替代品?蝎爷上面…有人!”他最后一句,充满了暗示。
合作?与虎谋皮?毒蝎的话能信吗?阿木心中警铃大作!但…九转还魂草是救林老大的唯一希望!哪怕它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他也必须去尝试!而毒蝎…至少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上面”信息的人…
“我…知道了…”阿木的声音嘶哑,眼神却异常冰冷,“告诉毒蝎…秘宝会上…见机行事!”
瘦猴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告诉蝎爷!”他如同受惊的老鼠,迅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阿木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疲惫不堪的神经。幽冥殿的陷阱,毒蝎的合作,九转还魂草的唯一希望…如同无数条冰冷的绞索,缠绕着他。他低头看向怀中依旧在微弱抽搐、眉心晶纹狰狞的林不凡。
“林老大…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阿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他擦干眼泪,眼中最后一丝软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底层矿奴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如同顽石般的坚韧和狠戾!
……
三天时间,在焦灼、恐惧和一线渺茫希望的交织中缓慢流逝。
流沙集的气氛如同被不断绷紧的弓弦,越来越压抑。黑蝎帮与血狼沙匪残余势力的冲突在暗巷中不断爆,血腥味在沙尘中弥漫。荒沙盟加强了巡逻,聚宝楼周围更是戒备森严。关于“九转还魂草”的传闻如同野火般在底层修士中疯传,贪婪和绝望的气息在空气中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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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如同最警惕的鼹鼠,带着林不凡藏匿在流沙集最混乱、最污秽的角落——靠近排污沟渠的一片废弃窝棚区。他靠着从巴图储物石中搜刮出的剩余灵石,从一些同样挣扎在底层的、如同老鼠般生存的流民手中换取最劣质的食物和清水。他小心地处理着林不凡的伤势,用符箓净化着试图侵入林不凡晶化躯体的幽冥污染,同时艰难地引导星核碎片仅存的微弱灵气提纯能力,维系着林不凡最后一丝心脉搏动。
林不凡的状态依旧如同风中残烛。眉心的暗红晶化纹路虽然蔓延的度极其缓慢,却如同死亡的阴影,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生机。大部分时间他都处于深度昏迷,偶尔会因识海剧痛而抽搐,出无意识的呓语:“墨璃…血碑…碎片…推演…”每一次呓语都让阿木心如刀绞。
终于,秘宝会的日子到了。
清晨,流沙集中心区域人潮汹涌,如同赶集。来自戈壁各处、甚至更遥远地域的修士、商人、亡命徒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贪婪、警惕、兴奋和不安的复杂气息。巨大的聚宝楼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手持各种信物(沙蝎令、血狼令、以及少数更高级别的贵宾令牌)的人们,在荒沙盟精锐守卫冰冷的注视下,逐一接受检查,进入楼内。
阿木背着用破旧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林不凡,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粗糙的沙蝎骨令,如同握着自己的性命。瘦猴如同鬼影般出现在他身边,低声道:“跟我来,蝎爷在侧门等你。”
绕过喧闹的正门,来到聚宝楼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毒蝎已经等在那里,身边只带了铁塔一人。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土黄色皮甲,腰间挎着弯刀,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更显狰狞。看到阿木,他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急切和贪婪。
“小子!东西带了吗?”毒蝎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阿木背上的林不凡,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阿木沉默地点点头,亮出手中的沙蝎令。
“好!”毒蝎眼中精光一闪,“进去之后,听我信号!巴图那疯子肯定也混进来了!他的目标也是还魂草!到时候场面一乱…你就…”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趁乱夺取巴图身上的血狼令(他以为的)。
阿木没有应声,只是将沙蝎令握得更紧。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血狼令,而是那株明知是陷阱的九转还魂草!
在毒蝎的带领下,他们从侧门进入了聚宝楼。楼内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宏大,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漏斗。底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拍卖场,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简陋的石凳,此刻已经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底层修士,气息混杂,喧嚣如同菜市场。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和各种灵材混杂的刺鼻气味。中层则是一圈环绕的悬空回廊,被分割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包厢,用薄纱或珠帘遮挡,里面影影绰绰,显然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和富裕修士。顶层则只有寥寥数个包厢,视野最佳,被厚重的帷幕遮挡,散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毒蝎显然地位不高,带着阿木和瘦猴、铁塔,在底层最外围的角落找了几个位置坐下。这里光线昏暗,人声嘈杂,如同置身于沸腾的泥潭。阿木将林不凡小心地放在旁边冰冷的石凳上,用斗篷盖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黑蝎帮的其他小头目,一些在流沙集臭名昭着的沙匪头目,甚至…在斜对面的人群里,他看到了那个卖假药的老葛头!老葛头佝偻着身子,缩在人群里,浑浊的眼睛紧张地扫视着拍卖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小布袋,里面似乎是他毕生的积蓄,显然也是被“九转还魂草”的传闻吸引而来,做着不切实际的财梦。底层小人物的挣扎与贪婪,在这巨大的拍卖场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个穿着锦袍、口若悬河的胖子主持人在台上唾沫横飞,一件件拍品被呈上:年份不足的灵草、残缺的古法器、来历不明的矿石、甚至还有几个被铁链锁住、眼神麻木的异族女奴…每一次竞价都伴随着底层修士们疯狂的嘶吼和咒骂,如同赌红了眼的赌徒。灵石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每一次落槌都伴随着狂喜或绝望的哀嚎。
阿木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他紧握着符箓,目光死死盯着拍卖台,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不凡靠在他身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眉心的晶化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蜿蜒的血痕。
终于——
“诸位!静一静!静一静!”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狂热,“接下来!将是本次秘宝会最重量级的压轴之宝!一件传说中能逆转生死、肉白骨活死人的无上神物——九转还魂草!”
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聚焦在拍卖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