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州关上门,却没有立刻走向办公桌。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清禾沉默了几秒,然后才转过来,脸上是惯常的温和,但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的东西。
“清禾,”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刘卫东那边……突然改口,是你……或者陆先生,做了什么吗?”
清禾的心微微一提,但面上保持着平静。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是我丈夫帮了些忙。”她语气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陆家在渝城也算有些关系,我先生找了人去跟刘卫东”沟通“了一下。毕竟,刘总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闹到不可开交,对谁都没好处。他大概是权衡利弊之后,觉得息事宁人对自己更有利吧。”
她避重就轻,把一场肮脏的交易,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基于利弊权衡的“沟通”。
谢临州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不太确定的不信。
但他终究没有追问下去。
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清禾。”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谢总监,您千万别这么说。”清禾连忙摇头,心里那点因为撒谎而产生的不安,被更强烈的愧疚取代,“该说谢谢的是我。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我真不知道会生什么。您是为了帮我,才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差点连事业都毁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这么有能力,未来一定能做到更高的位置,甚至执掌一个分部。如果因为我的事,让您的前程受到影响,我会自责一辈子的。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生。”
谢临州看着她,眼神复杂。
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给他温润的轮廓镀了层淡淡的光晕。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别的什么。
“你也别太自责。”他声音温和,却有种力量,“我挥出那一拳的时候,就没后悔过。我……”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落在清禾微微红的眼眶上,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清晰“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那样的话……我会很难受。”
“会疯”三个字,被他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含蓄的“难受”。但那一刻他眼神里闪过的某种情绪,还是让清禾心里猛地一紧。
她想起陆既明说过的话——“谢临州肯定对你有意思。”
清禾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
办公室里有片刻的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感激是满的,但除此之外,她给不了任何回应。
她有陆既明,她的心很小,只装得下那一个阳光又“变态”的男人。
“谢谢你,谢总监。”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下属的感激和礼貌,同时也划清了一道无形的界限,“真的……非常感谢您。”
谢临州眼里的光似乎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专业而温和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拿起文件夹“好了,不说这个了。来看看这个图录的排版,我觉得这里留白有点问题……”
话题被自然地拉回了工作。清禾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因为这份无法回应的厚重关怀,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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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陆既明,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刘卫东现在肯定觉得美滋滋。
操到了觊觎已久的女人,了了一桩心事,说不定还在心里嘲笑我是个没用的绿毛龟,老婆被他玩了还屁都不敢放一个。
让他先嘚瑟几天。
打蛇要打七寸。我得找准地方,一下把他打疼,打得他再也翻不了身。
这天下午,我又联系了周正。
还是那间不起眼的办公室,空气里飘着烟味和泡面味。周正看样子熬了夜,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但精神头很足。
“陆总,您坐。”他给我搬了把椅子,自己坐回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正好,刚整理出一些新东西,您来得及时。”
我坐下,没废话“说说。”
“刘卫东出院后,我们的人24小时轮班盯着他。”周正打开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叠照片和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他非常谨慎,公开场合几乎不谈任何敏感话题。手机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软件,常规手段很难切入。”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不过,我们还是通过一些外围关系,摸到了点新东西。”周正抽出几张照片,上面是刘卫东和几个看起来像中间商或者掮客的人在茶楼、私人会所碰面的场景,“除了之前查到的那条疑似文物走私的线,他现在很可能还涉及另一块——倒卖高仿书画和瓷器。”
我挑了挑眉“假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