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悄步进来,手中捧着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轻轻放在案上。
“侧福晋,”剪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也有一丝释然,“奴婢……查清楚了。”
宜修猛地回神,目光灼灼地盯住她:“说!”
“奴婢辗转托了外府旧日与觉罗府有些来往的老人儿打听,又花了些银子,终于从一位曾在觉罗府伺候过的老嬷嬷口中得知……”
剪秋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福晋的生母,闺名觉罗清蕊,是已故觉罗老侍郎的庶出女儿。而咱们府上大小姐的生母,英华夫人,是觉罗老侍郎的嫡出女儿。她们二人……是一父所出的亲姐妹,只是……嫡庶有别。”
“嫡……庶……亲姐妹……”宜修喃喃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心里。
原来如此!
一切的根源,竟在这里!
她的嫡姐柔则,与如今的嫡福晋玉珍,竟是嫡亲的姨表姐妹!
她们的母亲是亲姐妹,难怪容貌如此相似!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春光正好,几株桃树绽开了粉嫩的花朵,娇艳明媚。
宜修的目光落在那些花朵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想起柔则那张总是带着明媚笑容、备受宠爱的脸,想起玉珍今日在正殿那沉静端凝、光华内蕴的姿态,再想起镜中自己这张与她们都有几分相似、却永远笼罩在庶出阴影下的面容……
一股深切的悲哀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这偌大的贝勒府,正院住着嫡亲表姐(玉珍),侧院住着亲妹妹(她自己,宜修),还有一个侍妾柔则(嫡姐),如今这三个相似的女人都在四贝勒府上……一家子妻妾,竟有三人是拐弯抹角的亲戚!
这算什么?
是胤禛的执念?
还是命运恶意的玩笑?
剪秋看着主子单薄僵硬的背影,低声道:“福晋的母亲虽是庶出,但听闻当年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气质清华……福晋肖母,所以……”
“所以,都很漂亮,是吗?”宜修忽然接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空洞的自嘲。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竟奇异地浮现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眸光更加幽深。
“是啊,都很漂亮……漂亮得……”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那抹笑意越冰冷刺骨。
她重新坐回书案后,目光落在账册上,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页。
宜修内心一阵震动:‘替身?’
‘或许我们都是。’
‘但柔则已是侍妾,玉珍坐上了嫡福晋之位,而我……我乌拉那拉宜修,还有弘晖!’
‘只要弘晖在,我有爷的儿子,我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这张脸……这张与她们相似的脸,是枷锁,又何尝不能是武器?’
‘德妃想看戏,皇上想看戏,爷……你又想看什么呢?’
她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深沉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蕴藏着无声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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