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这种人物,本可一个电话打来,派个手下就完事。
可他偏偏亲自来了,还默默坐在角落,陪自己熬过三个多小时。
不是作秀,是尊重。
三个多小时里,朱建华接诊一百余人,还有复诊的、专程来道谢的。
而苏俊毅始终安静旁观,每当他点出病症关键,那人便微微颔,眼神专注得像个求学者。
——这不只是礼貌,是真正的敬畏。
“快两点了。”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朱建华终于起身,脱下白大褂,“老朽做东,请苏先生吃顿便饭,不知赏脸否?”
这话一出,门口的陈彦斌差点没绷住。
他请过朱建华三次,连人影都没见着。
如今苏俊毅一来,不但见了面,还要亲自请吃饭?
反差太大,令人咋舌。
可答案其实很简单——
朱建华看得清楚:眼前这位年轻掌权者,没有一点倨傲,只有实实在在的诚意。
换好常服,朱建华领路:“苏先生,这边走。”
苏俊毅点头,一行人跟上。
路上他还特意说道:“朱院长不必破费,随便吃点就好,您下午还得坐诊。”
但他不知道的是——
朱建华压根就没打算去什么高档酒楼。
脚下一拐,直接把几人带进了同济大学的教职工食堂。
饭菜摆在窗口,荤素搭配,能炒两个小菜,但味道远不如外面馆子。桌椅老旧,人来人往,烟火气浓得呛人。
“地方简陋,将就吃一顿。”
朱建华找了个空桌,请他们落座。
苏俊毅却不以为意。
他此行目的明确——谈合作。
吃什么,根本不重要。
“朱院长客气了。”他笑了笑,声音清朗,“您挣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咱们简单点,挺好。”
苏俊毅本想先客套几句,再切入正题。
可朱建华听完,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当医生,不是为了赚钱。真要图钱,搞课题、拉药企合作,来钱比现在快十倍。”
“我干这行,图的是救人。老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话听着像在讲理想,实则话里有话,明晃晃地点了苏俊毅一下。
苏俊毅何许人也?一听就懂,弦音未落,心已了然。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在说那家占了研究中心地盘的免费医院。
“朱院长,我先给您道个歉。”苏俊毅干脆利落,“那家医院,确实占了您的附属研究中心。”
原本他打算饭后再谈正事,可朱建华主动掀了牌,他也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
“魏老应该跟您提过,我建这家医院,是想改善京城的医疗环境。现在城里外来人口多,不少人没医保,生病根本不敢看。”
“有这么一家不收钱的医院,至少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说着,目光直视对方。可朱建华全程沉默,眉头越锁越紧。
一看就是心里还有疙瘩。
苏俊毅也不等他开口,直接挑明:“朱院长,有想法您直说,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他这人,向来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