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要建的,是一所真正敞开大门、不收分文的公益医院。
若直接接手改造,怕有隐患:
一是老百姓容易嘀咕——表面打着惠民旗号,骨子里是不是另有所图?
二是私人医院向来偏爱清静,常扎在远郊冷僻处;
若奉京分院也落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来挂号?怎么宣传?
陈彦斌能在龙腾商会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混出头,眼力见儿从来不缺。
只瞄见苏俊毅这一皱眉,他就明白主心骨在想什么。
略一思忖,他立马接上:“老大,这家医院有点特别……”
听完他细说,苏俊毅心头那点疑云,渐渐散了。
原来这医院压根不偏——前身是市属公立医院,就在市中心最热闹的黄金十字路口,四通八达。
更难得的是院长赖有德:人如其名,厚道实在。
当年看病收费极低,一度连挂号费都免了。
患者受益了,可医院撑不住——私立不像公立有拨款,全靠自筹。
赖有德虽热心肠,但家底有限,时间一长,工资不出来,医护陆续走了一大半。
剩下来的,大多是念着他仁义的老面孔。
后来为救急,他咬牙恢复门诊费,还请回留洋归来的侄子赖逢春管账。
赖逢春确实精明,一个月就扭亏为盈,欠薪补,年终奖也一分不少。
可钱刚赚回来,赖有德反而难受了——
老病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西装、戴金表的老板们,病房天天满员;
真正的老百姓,排半天队,被告知“已满”。
他创办这家医院的初心,本就是薄利济世,专帮那些掏不起钱的苦主。
侄子能赚钱,却把医院的魂儿弄丢了。
叔侄俩为此狠狠吵过一架。
不久后,赖有德听说苏俊毅要建免费医院,立刻托人牵线,找到陈彦斌。
听完这段话,苏俊毅绷着的眉峰彻底松开,眼底浮起一丝赞许。
知音难觅,志同者更难得——这个赖有德,合他胃口。
“老大,要不要拿下?”
陈彦斌问得干脆,却把决断权稳稳递回苏俊毅手里。
“收。”苏俊毅点头,随即问,“对了,医院占地多大?”
他没问设备新旧——钱不是问题,关键得有施展空间。
“两亩上下。”
苏俊毅心里顿时有了谱:
比不上京城总院气派,但作为奉京分院,足够起步了。
“那就马上约赖院长签协议,今天就进场翻修。”
稍顿,他又看了陈彦斌一眼,笑着补了一句:“这事,办得利索。”
“陈彦斌,这次干得漂亮,我得给你记头功——回头龙腾商会的股份,多给你划一份。”
搁平时,这话一出口,陈彦斌准保眉开眼笑,眼睛都眯成缝。
可今天,他嘴角僵着,半点笑意也挤不出来。
见他呆立原地,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苏俊毅皱了皱眉,开口问:
“人还杵这儿?还有啥没交代清楚?”
“老大,眼下这转让合同……怕是签不了。”陈彦斌顿了顿,才把话说全。
“嗯?”
苏俊毅眉峰一跳,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
刚才陈彦斌把来龙去脉讲得明明白白,怎么转眼又卡住了?
“莫非中间还藏着什么猫腻?”
陈彦斌点点头,语放沉:
“老大,赖有德确实热心公益,可他今年七十八了,身子骨早垮了。膝下没儿子,只一个闺女,早年嫁去了灯塔国,再没踏回过花国一步……”
话没说完,白雪突然插进来:“别告诉我,那个赖逢春——赖有德的侄子,已经成了医院实际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