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斌一怔,随即咧嘴笑了:“哎哟,白雪姑娘真是慧眼如炬!一点就透。”
他早看出白雪和苏俊毅之间那点若即若离的默契,顺势捧一句,既自然又熨帖。
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份机敏。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黑豹,这时挠了挠后脑勺,瓮声问:
“你们打什么哑谜?赖有德的侄子搅局,跟签合同有啥干系?”
黑豹是花国全军公认的兵王,拳脚功夫没人敢拍胸脯说稳赢。
但他脑子一根筋,认死理儿。直线能走通的事,他快如闪电;弯弯绕绕一绕,立马迷路。
“赖有德瘫在病床上动不了,赖逢春怕咱们接手医院后断了他的财路,干脆拖着不签字。”
白雪抢在陈彦斌前头接了话。
猜得八九不离十。
苏俊毅一旦拿下这家私人医院,赖逢春那些暗账、回扣、外包油水,全得打水漂。
“人还没咽气呢,就任由侄子骑到头上拉屎?”
苏俊毅声音冷了几分。
赖有德确实是位受人敬重的老善人,可明知赖逢春是什么货色,还把医院交他打理——这不是糊涂,是纵容。
“老、老大……”
陈彦斌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
“赖有德虽没咽气,可跟躺进棺材里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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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苏俊毅眸光一凛,语气不容含糊:“痛快点,别吞吞吐吐!”
“上个月突脑梗,彻底瘫了。幸亏他有个侄女在院里当医生,偷偷护着他,不然早被赖逢春活埋进账本里了……”
听完,苏俊毅指节在桌沿敲了两下,青筋隐隐跳动。
他气的不只是赖逢春的贪婪,更是赖有德那份近乎愚钝的软弱。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真不是说着玩的。”
白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苏俊毅绷紧的下颌线。
连向来寡言的黑豹也难得开了口:
“好人难做,更难活。没点硬手腕,菩萨心肠只会把自己供上祭台。”
在他眼里,赖有德心是善的,手却是软的。没有雷霆手段兜底,再好的心,也护不住自己。
陈彦斌听了直点头,心里早把这话刻进了骨头缝里。
他在龙腾商会摸爬滚打这些年,早看清一个理:有时你不想当恶人,可局势逼你亮刀。
“行了,既然赖有德守不住这份善,那就由我们替他守。”
苏俊毅抬手一招,示意陈彦斌靠前。
陈彦斌立刻挺直腰杆,小跑两步凑过去,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灵。
跟苏俊毅共事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被叫到耳边密授机宜。
在他心里,能听你耳语的人,才是真把你当自己人。
苏俊毅贴近他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字字清晰,句句带钩。
“就照这个法子办,手脚利落点,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地,他挥挥手,示意人可以撤了。
“老大放心!这事办不成,我提头来见!”
陈彦斌拍着胸口,说得斩钉截铁。
那股子劲儿,像随时准备扑火的飞蛾。
苏俊毅瞥他一眼,嘴角一抽,抬腿照他屁股就是一脚:
“少在这演忠烈!赶紧去办,路上见势不对立马闪人——命比合同金贵。”
比起赖有德那家摇摇欲坠的私人医院,陈彦斌可金贵多了。
奉京分院选址有的是时间挑,可左膀右臂要是折了,再找一个,难。
陈彦斌挨了踹,非但没恼,反而乐得牙不见眼。
老话讲得实在:打是亲,骂是爱。能被老大踹一脚,说明你在人家心里扎了根——想挨这脚,还得排队领号呢。
陈彦斌被苏俊毅一脚踹得踉跄倒退,转身就跑,可嘴角那抹笑纹丝未动,反而咧得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