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煮、炒、煨汤——哪样才能把山鸡的野味吊出来,又不埋了本味?”
就在苏俊毅琢磨山鸡怎么下锅时,白雪已抄起菜刀蹲在院里磨开了。
这把刀是从农户厨房顺手拿的,被她当场“征用”。
刀刃蒙尘已久,钝得切豆腐都打滑,她只好压着身子,在青石磨刀石上“嚓嚓”推了十几下。
刀锋刚泛出寒光,她一抬头,见苏俊毅还在原地晃悠,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其实她向来沉得住气,小事从不皱眉。
可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有只猫在抓挠,哪还忍得住?
他再不动手,晚饭就得拖到星星出来——说不定连月亮都等不及升空。
黑豹早啃饱了野果和蜥蜴干,蹲在墙根甩尾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白雪却急得直踮脚。
“苏大哥,我来帮你剁鸡!”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抄过刀柄,“唰”地劈向案板上的山鸡。
说实话,她握刀的架势挺飒。
手腕一抖、刀光一闪,刀身翻飞如蝶,快得带出残影。
可那鸡肉切得实在没法看:有的厚如铜钱,有的薄似纸片,大小歪斜,参差不齐。
“先停手,白雪。”
苏俊毅一步跨上前,伸手按住刀背。
他虽还没想好火候与配料,但再不出声,那只山鸡怕是要被剁成肉糜,连骨头渣都找不到几块完整的。
白雪闻言收刀,退开半步。
苏俊毅俯身一看,一只山鸡已被砍得七零八落,鸡脖子歪着,鸡翅膀散着,肠肚都露了出来。
“这只……只能炖汤了。”他叹口气。
胆囊早被切破,苦汁渗进肌理。若清炒或白煮,一口下去满嘴涩,舌头都打卷。
唯有吊汤能压住这股苦味——加黄芪、党参、当归,再撒把枸杞,药香一融,苦意就淡了;
起锅前还得焯一遍水,滚三分钟,浮沫撇净,腥膻苦涩全被逼出来。
“炖汤好啊!我最爱喝鸡汤!”白雪眼睛一亮,嘴角立马扬起来。
刚才切鸡那会儿,她脑子里就飘着一碗热腾腾的老母鸡汤——这山鸡虽没老母鸡肥润,但筋道紧实,熬足时辰,汤色必是金黄透亮,油花浮在面上,香气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山鸡本就是山野精华,比圈养的鸡多三分野劲、两分鲜气,营养更是高出一截。
见苏俊毅拎来个竹篮,她立刻挽起袖子凑过去拾掇。
不过片刻,案板上大小不一的肉块全进了篮子,只剩几截鸡翅骨、腿骨架子孤零零躺着。
白雪顺手抓起那堆骨头,刀面一托,转身就要往院外扔。
“慢着,骨头留着。”苏俊毅伸手拦住。
“光剩骨头碴子,连点肉丝都不挂,留它干啥?”她一愣,狐疑地眨眨眼。
“你这就外行了。”他笑了笑,边捡骨头边解释。
这两只山鸡看着壮实,拔完毛一掂量,皮包骨头,可吃的部分真不多。
既然能用的都得用上,那骨头就是宝贝——骨髓、胶原、钙质全在里头,小火慢煨,汤才够浓、够香、够回甘。
“那……我拿去冲冲?”
“别洗,原样下锅才出真味。”他摆摆手。
她点点头,把骨头轻轻放回他掌心。
鸡肉暂搁一边,苏俊毅转身又钻进厨房,翻出碗碟、盐罐、酱油瓶、干辣椒、姜蒜末,一样样码在灶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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