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在山上,是一家很老的日式旅馆,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
庭院里种满了枫树,这个时节正好,红得层层迭迭的,像是烧起来一样。石子路弯弯曲曲地通向深处,两边是苔藓覆盖的石灯笼,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道——是从温泉里飘出来的。
“两间房,”前台的服务生用英文说,“都是带私人风吕的。”
秦蓁蓁立刻接话:“我跟罗栖哥哥换一间吧,我们那间风景好,给你们。”
罗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护照和夏雪笕的放在一起,推过去。
“不用,”他说,“就按订的来。”
秦蓁蓁还想说什么,韩劭徵已经把她拉开了,对服务生笑了笑:“听他的,就按订的来。”
服务生点点头,开始办手续。
夏雪笕站在罗栖旁边,看着庭院里的枫叶,忽然觉得有点热。不知道是因为温泉,还是别的什么。
手续办完,两个房间分别在走廊的两头。秦蓁蓁他们的在东边,说是有个很大的露台,能看见整个山谷。罗栖和夏雪笕的在西边,小一点,但安静,推开窗就是一棵老枫树,红得几乎要烧进屋里来。
罗栖把行李放好,站在窗边看了看,回头问她:“喜欢吗?”
夏雪笕点点头:“喜欢。”
“那就好。”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跟她一起看那棵树。
“罗栖。”
“嗯?”
“秦蓁蓁喜欢你。”
他顿了顿:“我知道。”
“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没娶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不是那种能让我早起给她买热牛奶的人。”
夏雪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是吗?”
“你是。”他说得很认真,“你让我想早起,也想给你买热牛奶。”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罗栖,你是真的不会说情话。”
“这算不算情话?”
“……算。”
他想了想:“那我以后多说。”
她笑着把头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忽然觉得,秦蓁蓁也好,韩劭徵也好,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晚餐是旅馆安排的怀石料理,在一间独立的个室里。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榻榻米,矮桌,穿着和服的女将一道一道地上菜,每一碟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秦蓁蓁坐在罗栖对面,筷子拿在手里,却不太动,只是看着那些菜,又看着罗栖。
“罗栖哥哥,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她指了指一碟刺身。
罗栖夹了一筷子,放到夏雪笕碗里。
秦蓁蓁的筷子顿了顿,又笑起来:“哎呀,我忘了,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
韩劭徵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夏雪笕低头吃着那片刺身,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女将上完最后一道甜品,退了出去。门刚关上,秦蓁蓁就开口了——
“雪笕姐姐,你跟韩劭徵以前怎么分手的呀?我一直挺好奇的。”
夏雪笕抬起眼看她。
秦蓁蓁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韩劭徵的酒杯停在半空。
罗栖放下筷子。
夏雪笕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秦蓁蓁。
“你想知道?”
“想啊,特别想。”
“那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