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块玉佩是上好的玉,质地温润,而且断裂处都很光滑,显然是被利器或外力硬生生掰断的。
“这拼在一起……应该是一个萧字?”
而且笔画工整,透着一股雅致。
再看那几页书稿……纸张是上好的宣纸,而且还是标准的馆阁体。
笔锋凌厉,一看便是常年习字之人所写。
除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后面的内容几乎全部被血渍晕染,看也看不清。
突然,胖丫眨着黑亮的眼睛进来。
“娘,我在那个叔叔身上翻到一个小布包。”
陆子衿诧异,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这布包很硬,里面好像有东西似的。她轻轻解开布包,里面竟然是一张残缺的户籍引信?
纸张已经泛黄了,边缘也磨损严重。
“祖籍居然是江南?姓萧……名字也看不清。”
至于其余的籍贯住址,几乎都被撕去了,只留下这半截残片。
陆子衿低声呢喃几句,干脆把这些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塞进木衣柜,她没有打算私藏,等男子醒了,自然要归还给他。
本来想着去厨房再忙活明天出摊的事,结果刚出来,就看到陆子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姐,我熬了点小米粥,给他送过去吧。”
“我看他这几天气色好了些,喝点粥应该能补补身子。”
陆子衿看着妹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陆子卿终究还是心软了,嘴上说着怕惹麻烦,心里却还是记挂着那个倒霉男子男子的安危。
“好,你送过去的时候小声点。”
陆子卿点头应下,端着粥走进了棚子。
片刻后,她走了出来,对着陆子衿摇了摇头。
“还没醒,我把粥放在旁边了,大头说一会儿喂他。”
陆子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多说。两姐妹干脆就去厨房忙活了,而这几天,除了往来镇上做生意还有监工房子的事,其余便是多了一项任务:去后山多采些消炎活血的药。
但这些药材一般难找,也只能找些普通的蒲公英和金银花这些。
几天下来,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天,镇上的王掌柜派伙计来取田螺,路过陆子衿家院外时,无意间瞥见了棚子里的素衣身影,那伙计靠在老槐树底下还纳闷呢。
“陆娘子养了个书生?咋还住在棚子里啊,这年头,小白脸也能跟着吃香喝辣了。”
“难怪了,反正陆娘子挣得多,倒也不缺一张嘴吃饭。”
结果就是这几句嘟囔,被路过的几个长舌妇听见,消息顿时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村里。
起初,只是几个串门的妇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议论,声音不大,却也渐渐传开了。
当天晌午,陆子衿刚带着人从县里回,来板车都还没推进家门口,就听见几个妇人叽叽喳喳的嚼着舌根。
那声音隔着几里地,恨不得都能听清楚。
“你们听说了吗?陆子衿把个年轻书生捡回家了,还是个长得极俊的书生呢!”
“可不是嘛,听说那书生一开始穿的衣裳都是细棉布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啊,陆子衿这是要攀高枝了?”
“呸,什么攀高枝,我看是不守妇道!和离没多久,就往家里带男人,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和离,指不定就是跟这个书生勾搭上了呢!”
“还有她那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跟着娘学坏,将来指不定要成什么样子……”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人。
一字一句传到了陆子衿和陆子卿的耳朵里。
陆子卿气得浑身抖,手里抱着的银袋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她快步走到陆子衿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姐,你听她们都在说什么?要不咱们把那个书生送走吧。”
“不然再留下来,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完就立马跑到院门口,看着老槐树下那几个戴着头巾的妇人。
“你们别乱说话!我姐救人是积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那些妇人不仅没停,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甚至还有几个抓起篮子里的烂菜叶就往院墙上扔,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
“不守妇道就不配待在村里,简直是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