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悄悄朝她挤挤眼,嘴角弯得像个月牙。
那时,家里天天像过节,笑声从客厅飘到阳台,再绕着楼梯打转。
珍姨的馄饨,是每个周六早上,闹钟都叫不醒她、可闻着味儿自己爬起来的本事。
也是她练完钢琴手指酸时,厨房灯下那碗热腾腾的安慰。
那是家这个字,活生生的味道。
有人把你当宝,不管闯什么祸,都兜得住、护得了、宠得毫无保留。
“水滚啦!”
珍姨一句话,一下子把她拽回现实。
她低头看见自己正站在灶台前。
锅盖一掀,白雾呼地涌出来,裹着麦香和肉香直往脸上扑。
珍姨端起竹匾,唰一下把馄饨全倒进锅里。
木勺轻推几下,馄饨就在水里翻着跟头。
她又另烧了个小锅,一小坨猪油化开,淋半勺酱油,撒点盐,再撒一把葱花和蛋丝。
刚舀起滚烫的汤一冲,碗里立马升腾起一股勾魂的香气。
接着捞馄饨,一个个胖嘟嘟,软乎乎,卧在汤里像小元宝。
最后滴三滴香油,油花慢慢散开,亮晶晶的。
“喏,第一碗,给靖宇。”
珍姨把碗递过去,眼睛笑成两条缝。
靖宇接过来,用勺子托住一个,吹了两口气,轻轻咬破皮。
鲜汤滋一下涌进嘴里,肉香、虾甜、葱香全撞在一起,舌尖都麻了。
他腮帮子微鼓,眼睛眯成一条线,喉咙里出满足的轻哼。
罗衾捧起自己那碗,先喝一口汤。
热汤滑下去,喉咙一暖,心口也跟着一热。
还是那个味儿,一分没走样。
她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热,视线立刻模糊起来。
赶紧低头,避开对面人的目光,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馄饨。
那间临时租来的公寓里,沈缙骁坐在书桌前,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干不完的工作,理不清的条文,是他这些年最顺手的止痛片。
他习惯用这些事填满所有空隙,让脑子没有余力去想别的。
忽然,一缕香气顺着窗缝溜进来。
他敲字的手猛地一顿。
这味儿……
怎么这么熟?
脑子一闪,好几年前,白嘉柠拎过一份饭盒来找他,里面装的就是这个。
那天是感恩节假期第二天,外面下着冷雨。
她穿一件墨绿色高领毛衣,把盒子推到他面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