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将苏枝意带上停靠在宫门外的马车。
车轮滚滚,朝着苏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厢内空间狭小,苏枝意端坐在软垫上,一颗心乱糟糟的。
好在刚才在宫宴之上,她没有被当场为难定罪,暂且保住了体面。
可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她想问问陆羡到底怎么样了,可也知现在并不是时候。
青空骑着马随行在马车一侧,察觉到车厢内的压抑,隔着车帘轻声劝慰:
“苏姑娘不必忧心,爷处事周全,定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
苏枝意隔着车帘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哪里是担心陆羡有事,陆羡是长公主的驸马,根本无需她操心。
她真正担心的,从来都是自己。
她是罪臣之女,一旦被当作弃子推出去顶罪,便再无翻身之地。
连狱中父亲都会被连累。
马车行至苏府门前,苏枝意只觉得满心疲惫。
一场宫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进了内院,春桃见她神色憔悴,连忙上前搀扶。
苏枝意坐定后,将今晚的事情尽数告诉了春桃。
春桃听完,吓得脸色白。
“姑娘,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啊。
咱们得罪的是皇家,是长公主,他们想要取咱们的性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要不……咱们逃吧,连夜离开应天府,找个偏僻小镇隐姓埋名过日子。”
苏枝意揉了揉眉心,摇头:“逃?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爹还被关在诏狱里,生死未卜,我若是走了,他便彻底没了指望,只能等死。”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急得眼圈都红了。
“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姑娘,你说……姑爷他……”
话刚出口,春桃便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捂住嘴,改口道:
“陆大人,陆大人他会怎么跟长公主解释?他会不会护着姑娘啊?”
“最好的结果,便是他对外称一切都是误会,是旁人看错了。
可若是他冷血不近情面,一心想撇清关系,便会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
说我蓄意勾引,不知廉耻,到那时,我便是百口莫辩。”
春桃急得直跺脚:“若是真的那样,姑娘你就完了啊。”
苏枝意长长叹了口气,强打精神安抚春桃,也安抚自己: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既来之,则安之,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一夜,苏枝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