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那人一一记下,然后放下笔,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陈巧儿凑过去一看,心里猛地一沉。
那是一张图纸,画得极为精细,上面是一套复杂的木构节点,榫卯交错,层层嵌套,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图纸的右下角盖着一方小印,她认得出——那是鲁大师的私印。
“这是从鲁大师故居搜出来的,”那人盯着陈巧儿的眼睛,“有人指证,这是《鲁班书》禁篇中的内容,是你从鲁大师那里得来的。”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仔细端详那张图纸。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大人,这张图纸确实是鲁大师的手笔,但上面画的不是什么禁术,而是‘天宫楼阁’的榫卯结构图。这是宋代《营造法式》中记载的正统工艺,将作监的书库里就有类似的图样。大人若不信,可以去将作监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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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为所动:“你说不是就不是?可有人证指证,说你修缮垂拱殿偏殿时用的法子,就是出自禁术。”
“人证?”陈巧儿问,“不知是什么人?”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那人收起图纸,站起身,“今日先到这里。在案子查清之前,你不能离开汴梁。皇城司随时可能传唤你,你最好老实待在住处,不要乱跑。”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陈巧儿和花七姑回到驿馆时,天已经黑了。
两人进了屋,关上门,花七姑终于忍不住了:“是李慕白,一定是他。”
陈巧儿坐在桌边,倒了一盏冷茶,慢慢喝了:“不一定是李慕白,但一定是他背后的人。周淮安今天设宴,皇城司的人随后就到,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花七姑一愣:“你是说,周淮安和皇城司的人是一伙的?”
“未必是一伙,但至少是知情的。”陈巧儿放下茶盏,“你想想,今天那宴上坐了十几个人,为什么偏偏是我被带走?因为有人提前告了密。而且那个皇城司的人来的时候,周淮安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还替我打了圆场——‘清者自清’,这话听着是帮我,其实是堵我的嘴。”
花七姑脸色越难看:“那现在怎么办?”
陈巧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夜色。
“他们有备而来,证人、证物都准备好了,我要是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有一点很奇怪——他们如果真的拿到了铁证,今天就不会只是传唤我,而是直接把我关起来了。”
花七姑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证据不足?”
“证据足不足不重要,”陈巧儿转过身,目光锐利,“重要的是,他们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陈巧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他们想让我知道,我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他们想让我害怕,让我听话。今天这一出,不是要治我的罪,而是给我一个警告——要么乖乖合作,要么身败名裂。”
花七姑倒吸一口凉气:“那你还打算合作?”
陈巧儿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又望向窗外。远处的汴梁城灯火通明,繁华似锦,可她知道,这锦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而她,已经被卷了进去。
“七姑,”她忽然开口,“你说,鲁大师当年为什么离开汴梁?”
花七姑一愣:“不是说因为得罪了权贵吗?”
“对,”陈巧儿轻声说,“得罪了权贵。可你想过没有,以鲁大师的本事,他如果真的想留在汴梁,未必没有机会。他选择离开,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城里,有些东西比本事更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而我,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窗外,更深露重。
远处的鼓楼敲响了二更的鼓声,沉闷而悠长,像一声叹息,回荡在汴梁城的夜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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