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儿一愣,上前抱住她,低声道:“傻话。我离你只有一个拥抱的距离。”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的汴河上传来隐约的歌声,不知是哪艘画舫上的伎子在唱柳永的词。歌声缥缈,像是从另一个时空飘来的叹息。
陈巧儿抱着花七姑,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黑暗里。
她想起来了——史书上记载,蔡京主持修建的“明堂”,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建成不到三年就在一场雷火中焚毁。而那场火,究竟是“天灾”,还是有人故意放的?
她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但她隐约觉得,三日后城南药铺里的那个“故人”,或许能告诉她一些事情。
夜渐深,驿馆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陈巧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帐顶。花七姑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即使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放开。
她轻轻握住那只手,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酸涩。
前世她是个工科女,天天跟图纸和数据打交道,从不相信什么命运。可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她越来越觉得,有些事情像是注定的——比如遇见鲁大师,比如进京,比如被卷入这场政治漩涡。
但她不后悔。
因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她遇见了七姑。有了这个人,再大的风浪,她也有勇气闯一闯。
只是……她真的能闯过去吗?
黑暗中,陈巧儿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浮现信上的那行字——
“蔡党欲以禁术构陷。”
她知道,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北宋末年,党争酷烈,为了扳倒政敌,什么脏水都泼得出来。而她一个小小的女匠人,连被当作“政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一枚棋子。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陈巧儿睁开眼,目光灼灼。
她想起前世读过的《三国演义》——诸葛亮空城计,司马懿为什么退兵?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知道,杀了诸葛亮,他就没了对手,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周昌今天说的话,跟司马懿的算盘如出一辙——“只要你有用,他就不会动你。”
那她就要让他们觉得,她永远有用,但又永远不能完全被掌控。
这才是她真正的护身符。
窗外,更鼓敲了三下。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什么人连夜出城。
陈巧儿竖起耳朵,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送信的人,会不会就在暗处看着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日后城南的约,她必须去。但去之前,她得先做一件事。
她轻轻抽出被花七姑握着的手,翻身下床,就着窗外的月光,从枕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板。那是她在江作监闲暇时做的,表面看上去只是一块普通的雕花板,但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这是她前世掌握的最后一个项目——一座理论上永远不会被“妖术”污名化的建筑方案,每一个数据都能用最基本的物理和数学原理解释清楚,无可辩驳。
如果蔡党真要拿“禁术”构陷她,她就用这个方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们的嘴堵上。
只是……
她摩挲着木板上的刻痕,轻声自语:“希望这个方案,永远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月色朦胧,照在她年轻的脸上,映出一双沉静而坚毅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窗外,马蹄声早已消失。汴梁城的夜晚,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
可陈巧儿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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