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什么没了?说清楚点!”
同桌的瘦高个连忙追问,手中的酒碗都放下了。
“就是一夜之间,满门上下,从门主到普通弟子,被人屠了个干干净净!那场面,啧啧,听说血流得跟小溪似的”
络腮胡汉子说着,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真的假的?谁干的?血刀门虽算不上一流,可也不是软柿子啊!”另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插嘴道。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一点风声都没漏,手法干净利落,像是鬼魅作祟似的。”
“哐当——”苏云手中的茶杯不慎滑落,在桌面上溅开一小片水渍。他脸色微白,下意识地看向萧衡。
萧衡握着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紧,白玉酒杯上隐隐现出裂痕。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但周身的气息却在瞬间冷了下去,仿佛有无形的寒冰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连桌上跳跃的烛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这血刀门,本是他重生归来后计划中第一个要碾碎的蝼蚁。可如今,竟有人抢先一步,将他锁定的猎物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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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非巧合。
是有人刻意为之?是灭口,还是知道他伤势痊愈后针对他的警告?
这时,店小二端着几碟小菜过来。萧衡眸中的寒意瞬间敛去,抬手拦住欲放下菜碟的小二,指尖不着痕迹地将一小块碎银塞进对方手中,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好奇与惊惧的江湖客表情。
“小二哥,打扰一下。”
他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如同所有听到惊天秘闻又想探听细节的过路客。
“方才听那几位好汉说起血刀门当真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我们兄弟几个初来乍到,还想在这边找些营生,这这地方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小二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立刻堆起知无不言的笑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
“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这事儿千真万确!就前天夜里的事!今天早上才被人现,好家伙,整个血刀门驻地,那叫一个惨哟官府的人都去了,屁都没查出来!现在镇上人心惶惶,都说是不是血刀门作恶太多,惹来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可知是何人所为?”
萧衡追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的空酒杯。
“这可就真没人知道了,”小二摇头,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半点线索都没有。高手,绝对是顶尖的高手干的!悄无声息,没留一个活口,也没留下任何标记。客官您要是想在这地界谋生,最近可真得小心些,这水,深着呢!”
小二说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便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凝滞如冰。远处说书人的醒木声、酒客的喧哗声,都仿佛隔了一层纱,模糊而不真切。
苏云看着萧衡晦暗不明的神色,心中亦是波涛汹涌。血刀门被灭?这和他前世的记忆完全不符!
前世此时,血刀门明明还在,是萧衡功力大成后亲手剿灭的第一个仇家。如今变故突生,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后救下萧衡,引了未知的变数?
他偷偷瞥向江晚宁,却见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正执起竹筷,夹起一片嫩白的笋尖,从容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的姿态优雅得仿佛在品鉴什么珍馐美馔。方才那骇人听闻的消息,于他而言似乎不过是寻常的市井闲谈。
“萧公子,这”苏云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血刀门突然被灭,你的计划”
萧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微凉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疑云。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计划被打乱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搅动着棋局。
他放下酒杯,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终落在对面静坐品菜的江晚宁身上。烛光在那人素白的衣料上流淌,恍若月华凝就。
江晚宁似有所感,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与他对上。那一瞬间,萧衡仿佛看见对方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痕迹。
“江医师如何看待此事?”萧衡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