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正脑中警铃作响,于是伸出手,把手机轻轻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号码。
他没有立马存进通讯录,而是将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刻进脑子里。
他把手机放回去,放回原来的位置。
屏幕还亮着,那个名字还在跳。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妈妈和方妤都转过头看他。
“姐,”他面无表情,语气淡淡,“你手机响了。”
方妤表情疑惑,心里想着这时候谁会来电话。
方以正让开身子,看着她走向茶几。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表情——
很微妙。短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嘴角动了一下,眨了下眼睛,有什么东西仿佛从她的眼底滑过去。
方以正没看清,只看到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手心里。
“谁啊?”妈妈在厨房里问。
“没谁,”她说,“一个朋友。”
但是她却拿着手机,往自己房间里走去。
方以正紧跟其后,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
他的眼睛盯着那扇门,盯得直直的,像要把那道门盯出一个洞,得以窥见里面的场景。
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光,方妤在里面说话,声音压低,一个字也听不清。
姐姐把声音压得很低。
不像平时。
方以正竖着耳朵站在房间门口,听了几秒无果,然后走回沙,坐下,拿起笔。
作业本还摊在茶几上,那道题写到一半,笔迹停在第3步。
他盯着本子上漂浮模糊的字,脑子里却全是姐姐刚才那个表情。
一个男人。
段成越。
他把这3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3个字,每个字都认得,拼在一起就变成一团雾,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他闭上眼背靠沙,仿佛还能看见那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他烦闷的睁开眼往那个方向看——姐姐房间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光,细细黄黄的一根线,把黑暗缝出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在他心里有声音。听不清,只隐隐约约,像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咕嘟一下就没了
方以正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细细的线,下巴绷着,能看见下颌骨的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