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风,带着硝烟与血腥,吹过沉默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战国身上,也紧张地瞥向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随时会爆的赤犬。战国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海军的辉煌,同袍的牺牲,世界的黑暗,五老星的愚蠢,叶龙的崛起与“叛离”,泽法的出走与“新海军”的建立……以及今日这场彻底的败亡。世事无常,莫过于此。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重新睁开那双疲惫而痛苦的眼睛。
“老夫……”战国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所有的精神,一字一顿地说道,“选择第一条路。加入……‘新海军’。”
这个决定,似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又晃了晃,但他最终还是稳住了。他知道,这是为海军留下最后火种,为“正义”延续一丝希望的唯一选择。或许,在叶龙和泽法主导的“新海军”框架下,海军还能以另一种形式,去保护那些他们曾经誓要保护的平民。
战国表态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赤犬,这位现任元帅,以“绝对的正义”和顽固着称的萨卡斯基,会如何抉择?
然而,还没等赤犬开口,一个略显轻佻却又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抢先响起:
“哎呀呀,既然战国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加入好了!”
说话的是“绿牛”荒牧。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种仿佛“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笑容,目光快在叶龙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意味。作为曾经的天龙人忠实拥趸,他比谁都更懂得审时度势。如今,天龙人被叶龙几乎一锅端了,世界政府崩塌,最大的靠山没了。而叶龙展现出的实力和建立的势力(新海军),无疑是新时代最粗的大腿!只要跟紧了叶龙,以他“海军大将”的实力和身份,未来在“新海军”乃至叶龙的势力体系中,未必不能重新获得权力和地位!至于曾经的“忠诚”?那不过是通往权力的阶梯罢了,现在梯子换了,自然要换一边爬。
叶龙看着荒牧那副嘴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厌恶。原着中,这家伙言行嚣张,欺软怕硬,对付个白胡子二世都需要挟持其母亲巴金作为威胁才能得手,面对红的霸王色更是吓得冷汗直流,简直是大将之耻。如今看他这副毫无气节、见风使舵的奴才相,更是让叶龙不喜。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而且对方主动投诚,他也不好直接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便将目光移开了。
荒牧见叶龙没反对,心中窃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选择没错,连忙站到了战国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做出一副“我已归顺”的姿态。
叶龙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在了脸色铁青、一直沉默不语的赤犬身上。
“萨卡斯基元帅,你的选择呢?”叶龙平静地问道。
赤犬缓缓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龙,尽管重伤虚弱,但那目光中的固执、愤怒与不屈,却如同即将喷的火山。
“老夫……”赤犬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为海军元帅,肩负‘绝对正义’!”
他猛地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身躯,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再次咳血,但他依旧毫不退缩地瞪着叶龙:
“绝不与海贼为伍!更不会加入你这个……叛徒建立的什么‘新海军’!”
“你死了这条心吧!”
赤犬的怒吼,在寂静的战场上传出很远。他选择了最激烈、也最符合他性格的拒绝方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使海军已亡,世界政府已崩,他萨卡斯基,也要以海军元帅的身份,坚守他心中那偏执而绝对的“正义”到最后,哪怕是与眼前这个他眼中的“最大叛徒”和“海贼”彻底决裂,哪怕前路是彻底的毁灭或无尽的流亡。
叶龙看着赤犬,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早就料到赤犬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个男人的偏执和顽固,他再清楚不过。但叶龙同样知道赤犬那不为人知的过去,那个塑造了他如今性格的悲惨童年——年幼时目睹双亲被海贼残忍杀害,从此对海贼的仇恨深埋心底,誓要消灭所有海贼。他加入海军,将这份仇恨化为“绝对的正义”,贯彻“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铁血原则,不惜一切代价,背负着世界的黑暗前行。这份偏执背后,是无尽的痛苦与扭曲的守护欲。
叶龙还从云雀口中隐约得知,云雀的母亲似乎也是被海贼所害。这更加深了赤犬对海贼的恨意,也让他对唯一的女儿云雀保护欲极强,甚至到了有些扭曲的地步。对于这个被仇恨和偏执吞噬的可怜人,叶龙内心其实是有些同情的。若非五老星和世界政府步步紧逼,将他逼到对立面,他或许不会与赤犬走到这一步。
看着赤犬那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身离去的背影,叶龙心中微微一动。他确实不打算强求赤犬留下。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至少,在让这位固执的父亲离开前,或许可以让他和女儿见上一面。云雀跟着自己离开海军,算算也有两年多没见到她父亲了。父女之间,总归是血脉相连,哪怕立场对立,这份亲情也无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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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叶龙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疏离,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对着赤犬那即将离去的背影说道:
“萨卡斯基。”
赤犬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叶龙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赤犬耳中:“我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为何如此痛恨海贼,知道你背负的‘正义’背后是怎样的血与泪。我也从云雀那里,隐约知道她母亲的事。”
赤犬的身体猛地一震,拳头瞬间捏紧。云雀……叶龙果然提到了云雀!这个“叛徒”不仅“拐走”了他的女儿,此刻竟然还敢在他面前提她?!
“对于你这样的人,我其实……是有些同情的。”叶龙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被仇恨驱使,被责任压垮,将所有柔软都深藏。很累吧?”
赤犬依旧没有回头,但肩膀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我不强求你留下。”叶龙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静,“你有你的信念,我尊重。既然你不愿加入新海军,我也不会勉强。遣散费,会照常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向了后方某个安全区域,声音也柔和了一些:
“但是,在离开之前……你不想见见云雀吗?她跟着我离开海军,算算也有两年多没见你这个父亲了。她一直很想你,也很担心你,尤其是在这次战争之后。”
云雀……他的女儿。那个他从小保护、却又因为自己的偏执和“绝对正义”而无形中疏远、甚至最终跟着“敌人”离开的女儿。两年多没见了。她……还好吗?在这次惨烈的战争中,她是否安全?是否……也在担心他这个顽固、失败、却又放不下面子的父亲?
赤犬站在原地,背影僵硬。内心的愤怒、屈辱、坚持,与对女儿深沉的思念和担忧,疯狂地交织、冲撞。他想立刻离开,远离这个让他惨败、让他信仰崩塌的地方,远离叶龙这个“叛徒”。但……云雀。那个他在这世上仅存的、最重要的亲人。
许久,赤犬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他脸上的愤怒和决绝依旧,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挣扎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他死死盯着叶龙,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压制住翻腾的情绪:
“云雀……她现在在哪?”
这句话,虽然没有改变他的决定,但已经表明,在离开之前,他至少愿意去见女儿一面。
叶龙看着赤犬那副挣扎的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叹。这个男人,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份亲情。
“她很安全,在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叶龙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我可以安排你去见她。等你们见过面,你想走,随时可以离开。我说话算话。”
赤犬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僵硬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提“绝对正义”,也没有再怒斥叶龙是“叛徒”和“海贼”,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战国、加计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叶龙没有用强硬的手段留下赤犬,而是用亲情作为最后的纽带,给了赤犬一个台阶,也给了他们父女一个团聚的机会。
叶龙的目光,从赤犬身上移开,落在了茶豚加计身上。这位新海军大将,实力不俗,为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深沉,因为祗园的缘故,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情敌”。虽然叶龙最终赢得了祗园的芳心,甚至祗园现在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但加计对祗园的那份心意,叶龙是知道的。
“加计,你呢?”叶龙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加计看着叶龙,脸上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就算了。海军也好,新海军也罢,规矩都太多了,不适合我这种散漫惯了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叶龙,又迅移开,看向远方的海面,仿佛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