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了,鱼头汤是大砂锅,白汤滚着,上面浮着葱花和姜片,香气扑出来。
赵德汉舀了一勺,慢慢喝了一口,搁下来,又喝了一口。
吃得很专注,很享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盯着六百三十亿资金窟窿眉头紧皱的代省长。
李达康在对面,看着赵德汉这副悠哉的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是挺好喝的。
但他就是没办法像赵德汉那样喝得那么享受。
赵德汉这个代省长,时间比金子还珍贵,哪里有时间来这里看风景,喝鱼汤。
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放下碗,憋了一会儿,还是说了:“赵省长,我真是羡慕你啊,命好。”
赵德汉头也没抬:“怎么说?”
“你看你,不急不慢,什么好事都轮到你,还都赶上了。”李达康掰着指头说,“你在春江新区要搞新能源汽车。
我是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这新能源展如此迅。
你到京海,搞了个机场,一下投资七百多亿。
你回到京州后,又搞什么锂原料,谁知道这行情能涨成这样。
我都快不知道我当初那么拼,图个什么。”
赵德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达康同志,你这是在向我诉苦?”
“就是说说而已。”
“你那是急,”赵德汉指了指砂锅,“你这人,吃不了热豆腐。
什么事都要快,快快快,结果反而走岔了。”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赵德汉说:“咱们同事这么多年,今天坐在这,说点知心话。
小孙,你们先出去逛逛。”
转眼间,这包间内只剩下赵德汉和李达康。
李达康把茶杯放下,“知心话,你说。”
“达康同志,你,功利心太强。
你看似不贪污,不拿钱,一心搞事业。
但是,你的原动力,就是进步。”
李达康的眉毛动了一下,脸色大变,手指微微抖。
“啥意思。”
赵德汉不急不慢,拿张纸巾擦擦手:“你做的很多事,就是为了政绩。
你不管这个事情以后有什么影响。
政绩好了,就能进步。”
李达康的眼神沉了一下,没想到赵德汉说话如此直接。
“赵省长。
你偏激了点吧。
我李达康做事,我拍着胸脯说,我没有拿好处。
我有原则。”
“是,你站在原则上,站得很高,”赵德汉呵呵一笑,“你在常委会上,抖搂祁同伟哭坟的事。
你把陈海调入光明区,你让京州拿钱解决大风厂问题。
还有,你帮金翅汽车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