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门外。张雨莲还等在阴影里,手里握着那柄淬毒的短刀,准备在一刻钟后冲进来赴死。
然后她看向乾隆。
这个统治着世界上最强大帝国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那不是帝王对平民的俯视,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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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林翠翠深吸一口气,“民女有一个问题。”
乾隆微微挑眉:“问。”
“您要民女留下,是因为您喜欢民女,还是因为您想留住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连旁边的黑衣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乾隆却没有生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长明灯的火苗都跳了好几下。
“朕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少见的坦诚,“朕只是觉得,如果你走了,朕可能会后悔。”
林翠翠的眼眶湿润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明白为什么在卷四时,乾隆会对那个在御花园里迷路的宫女格外宽容;明白为什么在所有人都劝他严惩的时候,他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罢了”。
因为那个宫女就是她。
因为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她了。
时间是一个闭环。他们穿越回过去,在过去留下痕迹,那些痕迹反过来塑造了历史。而历史,最终决定了他们穿越的。
“陛下。”林翠翠跪了下来,“民女不能留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民女不属于这里。民女的心不在这里。民女……”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乾隆,越过黑衣人,越过太庙的重重殿宇,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民女已经答应过一个人,要和他一起回家。”
陈明远的手猛地松开了刀柄。
他听见了。
她说的不是“他们”,不是“大家”。
是“他”。
乾隆也听懂了。
他站在那里,龙袍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月光穿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将那张三十八岁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最终,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惋惜,也有释然。
“朕这一生,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说,“但朕也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抢的。”
他伸手拿起供桌上的古玉,递给上官婉儿。
“拿去吧。”
上官婉儿愣住了:“陛下?”
“这东西在朕手里,不过是一块石头。”乾隆说,“但到了你们手里,就是回家的路。朕虽然舍不得,但朕更不愿意看见一个不情不愿的人,困在这四面高墙里,郁郁寡欢。”
他最后看了林翠翠一眼。
“走吧。趁朕还没有反悔。”
上官婉儿接过古玉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
那不是玉本身的温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这块石头有生命,有记忆,在等待了两百多年后,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谢陛下。”她低头行礼。
乾隆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告诉和珅,明日早朝,让他自己来领罪。”
停顿。
“就说朕说的——他的心思,朕都知道了。但念在他这次没有真的下手,朕饶他一命。”
脚步声渐渐远去。
鹰犬们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东次间只剩下三个人,一盏灯,和一块古玉。
上官婉儿握着那块玉,忽然觉得它重得像有千钧。
“走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回家。”
三人走出太庙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张雨莲从阴影中冲出来,看见他们浑身是血的样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但当上官婉儿举起那块古玉时,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