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散去,热闹的高阳郡王府送走了一众宾客,归于沉静。
婚房内,只有纪知韵与裴宴修。
二人同坐床榻,浑身疲惫不堪。
纪知韵对酒气特别敏感,闻到裴宴修身上沾染的酒味,默默坐得离他远了些。
她一脸嫌弃,“裴逸贤,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裴宴修下意识抬手闻自己衣袖的味道,再双手捧脸,朝内呼气。
“怎么还有味道?”裴宴修疑惑道,“我分明换过衣袍,还用檀香熏着浑身上下,更用甜水漱口,怎么你还能闻得出我身上的酒味?”
纪知韵扇着手,要把味道扇走。
“味道太大了,我受不了。”
她从不在裴宴修面前客气,向来展示的都是最真实的自己,扬扬下巴说:“要么,你去别的房睡,要么,你再沐浴更衣一遍,确保满身都是香气再来找我。”
裴宴修两个都不想做。
去别的房睡,新婚之夜新娘不与新郎同床共枕,传扬出去,他就成了汴梁的笑话。
沐浴更衣还要烧热水,等待的时辰太久,他不想把今日的世间浪费在这里。
“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弱弱地问。
纪知韵瞪他一眼,“没有!”
她深表不耐烦,指着屋门:“要么走,要么焚香沐浴,你自己选!”
裴宴修只好妥协,“那……阿嫣,你会等我的,对吧?”
纪知韵轻哼一声,“看我心情。”
“啊?”裴宴修愕然。
“你还不快点做决定?”纪知韵眉眼上挑,“我这边早就烧好了热水,沐浴后便入睡。”
她打着哈欠往前走去,“我才不等你,反正……”
裴宴修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他申请迫切。
“哦。”
裴宴修即刻笑容满面,冲出房门,大喊院内女使的名字,让她们去烧热水。
他则是去洗漱,确保自己嘴里一点异味也没有。
纪知韵叫了碧桃与绛珠进屋,卸下身上的所有衣物,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碧桃按着纪知韵的肩膀与双手,绛珠拿着梳子拆卸纪知韵的髻,为她梳顺头。
“明日五更天就要醒,娘子一定要早些休息。”绛珠提醒道。
碧桃年纪比绛珠大,原本徐家没出事,她是要被放出去成婚的,但是她不愿意,她只想守在纪知韵身边。
她比较心细,“今日娘子与郎子还未行周公之礼,怎可早早睡下?”
绛珠快言快语,“娘子又不是头次成婚……”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双手捂嘴,去观察纪知韵的脸色。
纪知韵面容沉静如水,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是的,她是二嫁妇,早就经历过男女之事,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觉得羞耻。
但是……
一想到裴宴修可能会压在她的身上,与她做着亲密举动,她浑身上下火热无比。
肯定是水太烫了!
纪知韵如此想,让绛珠去打一桶水来:“太烫了,掺点凉水来。”
绛珠应声是,连忙走出房内。
正在整理花瓣的碧桃笑道:“娘子,恐怕不是水烫,而是心热吧?”
“你再浑说,我就把你嫁出去做别人的正头娘子!”纪知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