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说我爱你或者你真棒这种话,最多就是拍拍我的头,说一句不错。
所以我闺女真好看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我膝盖软。
另一套记忆也跟着涌上来了。
林羽的爸爸,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那个男人说得最多的是你怎么这么没用和男孩子哭什么哭。
我走过去,挽住爸爸的胳膊。
他的手臂很硬,肌肉绷着,大概是紧张的。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纱蹭着他西装的面料,沙沙地响。
“爸,走吧。”
“嗯。”
婚车是一辆白色的,车头扎着红色的绸花,后视镜上绑着气球。
爸爸帮我拉开车门,我弯腰钻进去的时候,裙摆卡在车门上了,他蹲下来帮我把裙摆塞进去,动作笨拙但很小心。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妈妈站在楼道口,手里攥着纸巾,朝我挥手。
我也朝她挥了挥手。
车窗上映着我自己的脸,头纱下面,眼眶红红的。
婚礼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举行,规模不大,两边加起来大概二十桌。
我到的时候,宾客已经坐了大半,嗡嗡的说话声从宴会厅的门缝里透出来。
我和爸爸站在宴会厅门外的走廊里,等着入场的信号。
“紧张吗?”爸爸问。
“有一点。”
“我也紧张。”他说,“我练了好几天,怕走错步子。”
我笑了一下。
音乐响了。是婚礼进行曲,管风琴的版本,庄重又温柔。
宴会厅的大门从两侧打开,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最前面的花亭下。
花亭下面站着一个人。
陆沉。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的领带。
头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额前那撮碎被梳到了一边,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
他站在花亭下面,脊背挺得很直。
我挽着爸爸的胳膊,踩着红毯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声音被厚厚的绒面吸收了,只剩下裙摆拖过地面的沙沙声。
两侧的宾客都站起来了,有人在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但我的视线只落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越走越近。
他的脸从模糊变得清晰。隔着头纱,我看到他的眼睛。
他在看我。
从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我走到他面前。
爸爸把我的手从他的臂弯里抽出来,递给陆沉。
“沉沉,我把闺女交给你了。”爸爸的声音有点抖,“你要是对她不好,我……”
他没说完。大概是想说我饶不了你之类的狠话,但说到一半嗓子就哑了。
陆沉接过我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手指很长,握住我的时候,把我整只手都包在了里面。
“叔叔放心。”他说。
爸爸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座位。我余光看到他坐下以后,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陆沉牵着我走上花亭。
司仪在说什么,我没怎么听进去。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上。
“……新郎,你愿意娶林妤小姐为妻吗?”
“愿意。”
没有停顿。
“……新娘,你愿意嫁给陆沉先生为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