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个人之间的钓线还捆着梅戴的脖子!
[钢链手指]稍稍一扯动,梅戴那边就传来了难受的咳嗽。
布加拉提此刻背对着列车车尾的方向,面前是刚刚从惊骇中回过神、脸上交织着愤怒、焦急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贝西。
而他身旁仅仅几步之外,就是伏在地上、因严重老化而气息凌乱急促、几乎无法动弹的梅戴。
贝西和梅戴之间被他这拼死一搏的滑移成功隔开了。
连接处内弥漫着未散的高温蒸汽,混杂着血腥味和金属灼烧的气息。
布加拉提粗重痛苦的喘息、梅戴压抑衰老的低吟、以及贝西又急又怒的呼吸声构成了新的、更加危险的三角僵局。
布加拉提抬起汗水和血污模糊的脸,深蓝色的眼睛透过蒸汽的薄雾冰冷地看向贝西,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萎靡的梅戴。
他的声音因为脱力和伤势而更加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来吧,现在轮到你了……”他喘息着说,“‘任务’和‘同伴’,你要选哪一个呢?”
“既想要完成任务,也要保护同伴,这种事真的很难一起办到。”[钢链手指]扯住钓线的手又紧了几分,布加拉提颇为认真地开口,遍布皱纹的脸上是毅然决然的决绝,“正因如此,干部才不好当啊。”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布加拉提自己已经给出了答案——一个不需要贝西回答,也彻底改变当下局面的答案。
“咳……呃!”布加拉提猛地咳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脸色在蒸汽弥漫的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多处骨折,内脏出血,失血过多,严重脱水和老化,体力与精神力都已濒临枯竭……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与[钢链手指]的连接已经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
大概……只有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倾尽所有的、强弩之末的爆。
剧痛海啸般席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但布加拉提深蓝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偏执的决绝光芒。
不能让他们轻易汇合,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安然离去。
至少要制造一个机会或者一个变数,哪怕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后续可能的追击或其他人的恢复争取一点点时间。
“唔……啊啊啊——!!!”
压抑不住的痛吼与决死的战意混合,从布加拉提染血的喉咙中迸。他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骨骼中最后一点力量、灵魂里最后一缕与替身的联系,全都挤压出来!
与此同时,那蓝白色的、已经虚化得近乎透明的[钢链手指],在他身侧出了最后的咆哮。
替身的双拳携带着布加拉提残存的全部意志和替身能量,以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狠狠地、同时砸向身侧两个关键的点。
左侧是连接处一根粗壮的、用于支撑车厢结构、包裹着隔热材料的金属承重柱。
右侧是与承重柱相隔大约不远、构成走廊另一侧边界的车厢金属壁板。
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
下一秒,以钢链手指双拳击中的两点为核心,数条粗大得异乎寻常、金光刺目到几乎要灼伤人眼的拉链凭空出现,犹如拥有生命的狂暴金属藤蔓瞬间爬满了承重柱和车厢壁板。
这些规则的直线扭曲、纠缠,如同树根一样肆意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平方米的区域,包括相连的部分天花板和地板。
所有这些金光刺目的巨大拉链在同一时刻被一股狂暴无序的力量全部拉开。
嘎吱——
轰隆!!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沉闷的结构屈曲巨响、以及无数杂物破碎崩裂的声音,在此时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灾难交响曲,彻底淹没了列车运行的所有噪音。
承重柱与车厢壁板的形状被暴力地篡改、黏连、挤压在一起!
厚重的金属板材不再平整,它们像被无形巨神的手掌随意揉捏的湿软陶土,又像是被投入液压机下的薄铁皮,以那些金色拉链为“铰链”和“缝合线”,生了无数难以想象的扭曲和折叠、隆起和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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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重柱的一部分被“拉开”后强行与车厢壁板“缝合”,车厢壁板又被扯得向内凹陷,与另一块扭曲的天花板金属“粘连”起来。
地板被掀起、折叠,与变形的壁板挤压成怪异的夹角。
埋设在墙壁和天花板内的电线被粗暴地扯断、裸露,短路的电火花如同疯狂的萤火虫,在扭曲的金属缝隙间“噼啪”乱闪,出危险的蓝白色光芒和焦糊气味。
灯具早已爆碎,绝缘材料、碎裂的装饰木板、断裂的管道、崩飞的铆钉和螺丝……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被狂暴替身能力肆虐的小小空间内堆积在一起。
这个过程快得乎想象。几乎是在金光爆闪、巨响传来的同时,一道由极度扭曲的钢铁、破碎的杂物、闪烁的电火花以及弥漫的灰尘构成的、厚度接近两米、从地板一直堵塞到天花板的、完全不可逾越的灾难性障碍,便在连接处的中央地带轰然诞生了。
它像一道丑陋而狰狞的伤疤,硬生生将这个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撕裂成两半。
障碍物本身充满了不稳定的视觉感。
尖锐的金属断口如同怪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大块扭曲的板材依靠着脆弱的平衡勉强支撑,裸露的电线不时迸出吓人的火花,灰尘和细小的碎屑还在簌簌落下。
而在能力动的最后一刹那,巨大的反作用力就狠狠地作用在了布加拉提自己身上。
他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向后推飞,脊背重重地撞在火车车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甚至被淹没在更大的噪音中。
布加拉提的身体顺着门板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又是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在自己胸前溅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眼前阵阵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尤其是胸口,疼痛已经麻木,渐渐浮动出了一种空洞的、濒临死亡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