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拉提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那道刚刚诞生的、仍在微微震颤、出细小呻吟声的钢铁障碍。
[钢链手指]蓝白色的光影在他身旁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熄灭、消散在弥漫着灰尘和焦糊味的空气里,只留了那条紧紧握着钓线的手臂。
替身消失了。
他已经连维持替身最基本形态的力量都没有了。
布加拉提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彻底晕厥过去,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障碍物的方向,尽管他几乎看不清什么。
他在等待,用最后一点意志等待结果,等待也许根本不存在的转机。
……
贝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堪比地质变迁般的恐怖景象惊得魂飞魄散。在金光爆闪、巨响传来的时候,他完全是凭借求生本能,向后连滚带爬地疾退,同时拼命释放出去钓线。
钓线被瞬间生成、挤压、折叠的金属废墟埋没了。
他踉跄着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背靠着一排座椅,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道如同噩梦造物般的障碍。
在他这一侧,障碍物虽然相对“薄”一些,但依然约莫有一米厚,碎裂的杂物全都结结实实地堆积到了天花板,封死了大半个走廊截面。障碍表面布满了狰狞的金属尖刺、扭曲的板材边缘和不断掉落的碎渣。
裸露的电线像垂死的蛇一样挂在那里,偶尔“刺啦”一下冒出电火花,提醒着其蕴含的危险。
整体结构看起来极不稳定,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引更大规模的坍塌。
通往车尾方向的门就在他后方不远处,但他与梅戴之间的直线路径已经被这道障碍完全堵死了。
“德……德拉梅尔先生!?您还好吗?别急,我现在就想办法过去——”贝西焦急地朝着障碍物大喊,声音因为恐惧和担忧而变调。但厚重的、由金属和杂物构成的障碍完全隔绝了声音,他只能听到自己呼喊的回音和障碍物内部传来的、细微的金属应力调整的“吱嘎”声。
……
这里的情况看起来更加糟糕。障碍物在这一侧显得更加厚重、混乱,堆积的扭曲金属和杂物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山,完全看不到另一侧贝西的任何情况。
结构看起来也远比贝西那边更加不稳定,大块的金属板以危险的角度倾斜着,全靠一些脆弱的支点维持,灰尘如同浓雾般弥漫。
梅戴单膝跪在地上,手臂支撑着身体剧烈的喘息着。
严重的“老化”效果依然在他身上持续,每一寸皮肤都传来干燥、紧绷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关节僵硬疼痛,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刚才离爆中心相对较近,被气浪和飞溅的碎片波及,身上又添了几处擦伤。
不过好在贝西及时放松了钓线,要不然就光看布加拉提最后被反作用力轰飞了的那一下,自己的脖子说不定就会已经断成两截。
梅戴勉强抬起头,透过浑浊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瘫倒在门边、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的布加拉提,又看向横亘在走廊中央、如同天堑般的钢铁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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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拉提最后这搏命一击的目的,他瞬间就明白了。
分割战场,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非常果决,也非常……有效。
现在,他和重伤濒死的布加拉提一起被困在这里。
而贝西在障碍另一侧同样受阻。
任务已经完成,但撤离计划被彻底打乱。
更麻烦的是,布加拉提虽然失去了战斗力,但他还活着,并且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变数。
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梅戴都没有想要杀死布加拉提的念头了。对方刚才那拼死一搏的决绝,让梅戴心中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敬意。
但如果留着他,万一布加拉提还有后手、或者他的队友恢复后追来的话将是巨大的麻烦。
而且贝西在另一边情况不明,自己又处于严重老化状态……
梅戴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集中开始涣散的思绪。
[圣杯]的触须慢慢从梅戴的丝里钻出,轻轻蹭了蹭梅戴沾了灰的脸,随后没入了面前那一堵不稳定的障碍物之中,穿透了过去。
……
“贝西……”
“贝西。”
“贝西,你能听到吗?”
贝西猛地凑近,一手紧握着[沙滩男孩],一手摸到了从废墟里钻出来的[圣杯]的莹白色触须,触须又软又滑,绕上了贝西的手指,梅戴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贝西的脑海里。
“梅戴·德拉梅尔先生!我能听到!您那边的情况还好吗?”他急切地开口,“我该怎么做?!您那边有什么工具可以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撬松吗?”
“贝西。”
“贝西,你听我说。”
“我没事。听着,障碍废墟太厚,而且结构不稳定,一起突破风险太高了。现在时间也不够。”
“你那边靠近车尾……现在立刻去车尾跳车离开。”
“不用管我,优先执行撤离命令,把这里生的一切都完整地告诉普罗修特和里苏特他们。这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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