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这价真不能往下松一松?要是我们不抢这‘头波’,以后批量进货,是不是还得照这个数?那这买卖……我们真兜不住啊!本钱压得紧,人手也缺,灶上师傅还等着工钱呢。”
“嗐……还真是啊!”
“等第一批收完,一斤只要五十文。”
许初夏笑着接话。
她抬手把账本翻过一页,指尖在纸页边沿轻轻点了两下。
“现在这批是试水,采收难、损耗大、人工贵,价高一点,大家心里有数。等山民熟悉了法子,咱们统一配竹筐、定好尺寸、派专人驻点验货,成本自然就压下来了。”
“嚯!腰斩了呀?那我干脆缓一缓呗,反正也就十五六天的事儿。”
“对对对,我也压压火,再等等看。”
这下可好,十来个掌柜里,七八个都嫌贵,扭头就打了退堂鼓。
“这第一拨,我全包了!”
金畅拍桌就定,眼皮都没眨一下。
人家金玉堂可是真阔,门面金光闪闪,大堂亮得能照人。
他右手往桌上一按,指节粗壮,袖口金线绣的云纹绷得笔直。
他心里早算明白了。
谁家酒楼先上这道菜,他就敢卖一两银子一份!
顾客图个新鲜,抢都抢不到,他再顺口编几句“御膳同源”“山野奇珍”,立马就成了香饽饽,排队都排到街尾去!
厨房已备好三套新菜谱,灶上两个主厨今早刚试烧过五轮,火候、配菜、盛器全调好了。
其实这念头,不光他有。
其他掌柜干这行十几年,哪能想不到?
可兜里没钱,光动嘴可没用啊。
“少夫人,江某愿与金掌柜公平竞一竞。”
“呸!水香楼,你搁这儿较什么劲?跟老子争?少夫人说一百文,我直接加到二百文!你咬得住吗?我金山银山堆着呢,你呢?回家还得跪搓衣板,你媳妇肯掏这钱?怕是连铜钱罐子都不让你碰!”
“金畅,说话带点斯文气成吗?”
水香楼苦笑摇头。
可说实话,要是真让他拿下这批货。
昨儿晚饭时他提过一句新食材,媳妇眼睛亮了一瞬。
“斯文?还斯文?你那酒楼墙上挂几幅破字画,就当自己是秀才啦?我倒觉得满身铜味儿挺踏实,闻着香!”
水香楼懒得再扯,转头望向许初夏。
“少夫人,您拿主意吧。”
许初夏瞅着金畅。
再看水香楼,瘦高个儿,说话轻声细语。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她要的,就一个字:钱。
可现在,她真卡壳了。
金畅见她皱眉,咧嘴一笑。
“少夫人,别为难!这样,二百五十文一斤,半个月的量,全归我!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