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夏原本打定主意。
不好挑就抓阄,买卖讲规矩,价格绝不乱抬。
她昨儿夜里还和长乐商量过,若两家争得急,便用最老法子,纸条写号,当场拆封,谁也不许反悔。
结果金畅这一嗓子,差点把她心给震漏了。
多出一百五十文啊!
够若安村半数人家吃喝三个月!
摊到整片地里,得翻出多少银子?
光是第一批土豆,就有三百斤,按这个价,足足七十五两整。
七十五两,能修半条村口石板路,能买三十担粗粮,能在祠堂前立块青石碑。
那装着豆子的竹筒刚摸到手边,她又缩回去了。
一边是说到做到的信义,一边是实打实的救命钱。
她站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金掌柜,江掌柜,咱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抽签,谁抽到算谁的,明明白白,谁也挑不出毛病。”
最后她还是挑了最实在的路子。
毕竟以后还要常来常往,信誉不能砸自己手里。
她不想日后被指脊梁骨,说许家少夫人做生意靠耍滑头。
金畅和水香楼当场点头,没半句废话。
五成对五成,全凭手气,谁也怪不到谁头上。
许初夏招呼长乐拿纸笔,唰唰两下写完,往桌上一撂,随手一折、一揉、一扔。
“喏,两位请随便拿一张。”
金畅抬手就抓,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摊开纸条一看。
就一个字。
他愣了一秒,有点懵。
“这……啥意思?”
“恭喜金掌柜!”
许初夏笑盈盈地把另一张展开。
“头一批土豆,独家卖权归您啦!”
那张纸上干干净净,啥也没写。
“恭喜金掌柜!”
水香楼依旧慢悠悠的,脸上带笑。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又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其他人也立刻跟着起哄。
“哎哟,金掌柜这手气绝了!”
“回头第一批货可得给咱们留点位置啊!”
“可不是嘛,金掌柜这运气,踩着祥云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