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实,热乎,有滋味。
以前在京城,穿得光鲜、吃喝不愁,可日子闷得慌。
天天不是摆弄花茶,就是琢磨别人眼神背后的弯弯绕,累心。
那时她常坐在紫檀雕花窗下,捧一杯碧螺春。
现在这样,风吹着舒服,汗流得痛快,人也活得敞亮。
“怎么?想打道回府啦?”
许初夏问。
她刚从隔壁田里过来,裤脚挽到小腿肚。
“啊?你不走?早稻收成这么好,你不进宫谢恩?”
苏淑真眨眨眼,“前两天高公公不是特地跑了一趟?”
没错,高公公是来了。
可那时大伙儿正抢着插秧,泥巴都糊到膝盖了。
哪顾得上招呼贵客?
他站在田埂上看了会儿。
漫山遍野全是刚立住的青秧,也没多问,只留下一句。
“得空了,回趟宫吧。”
许初夏当时就答:“眼下真腾不开身。”
新秧刚栽下去,后头一堆活等着。
防虫、追肥、拔草、调水……
水多了泡烂根,水少了烤焦苗,水位得盯死。
七月天酷热难当,田埂上晒得烫,人一踩上去就冒白气。
她每天天不亮就下田,挨块地巡看。
稻田边搭了个简易棚子,她让人搬来竹凳和水壶。
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手边摊着几本农事笔记。
既然接下了福清乡这摊子事,那就得盯到底。
她把全乡三十六个村的田亩图重新描了一遍。
账房那边每日汇总各村用工、用肥、用水的数据,她晚上回屋核对到子时才歇。
她的打算很实在。
晚稻进了仓,再动身。
“不走,等晚稻收完了再回去。”
许初夏说。
“你想家了,随时走。我让车马房备好马车,送你顺顺利利回京。”
车马房管事今早刚报来,新配的两匹青鬃马已驯熟。
她还让厨房准备了五日干粮。
只等苏淑真开口便车。
说到这儿,许初夏忽然想起严正这都走了快二十天了,怎么连个音信都没见着?
该不该派个人往南边迎一迎?